晚风吹过林间,静静燃烧的篝火隨之摇曳不定。
杨清就在篝火旁,將刚学到的逍遥游拳法,试著演练一遍。
他本身就有基础,而且性子跳脱,不拘一格,与拳法中的逍遥二字,很是贴合。
东纵西跃,衣袂飘飘,招式轻灵,神采飞扬。
加上一张俊脸,正像是謫仙人挥挥洒洒,邀月举杯。
“不错,虽然尚有细枝末节处需要注意,但已经算是领悟到了这套拳法中的真意。”
郭襄看杨清练完一遍,当即就將几处瑕疵指明,跟著又仔细点拨教导,如何在与人交手时,不要拘泥於拳法的固有招式。
“有了与人交手的经验,就可以在练武时儘量带入,否则招式再精再妙,人家只需一力降十会,便能稳稳占住上风。”
杨清重重点头,“是,师祖。”
“说起来,那个莫老四真是给弟子好好上了一课。”
事后回想,莫老四穿的应该是半身甲,专门护住胸背要害。
黛綺丝的长鞭上埋有倒刺,同样值得在以后行走江湖时,多加留心。
果然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石灰武圣。
郭襄接著说道:“不吃一堑,不长一智,江湖中最不少的,就是人心鬼蜮,阴狠毒辣的算计。”
“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你再把这套拳法从头到尾,用心的演练一遍,想来也就学成了。”
杨清抱拳施礼,隨即一招一式,仔细演练。
有了郭襄的亲自指点,自然比杨清自行领悟思索,更加上了一个层次。
左起右收,迴旋往復,照比第一次的逍遥意境,又多了些天马行空的奔放自如。
彷佛一头雏鹰,正在打磨羽翼,只等鹰击长空,俯瞰山河。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多点,杨清已经把这套共计三十六招的逍遥游拳法,全部学会。
“能学会多少,全看你的天分。”
郭襄欣然点头,又將那日在嘉兴时说过的话,重新提起。
“今天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回到峨眉山前的这段时间,还有的你学。”
......
接下来的四天里,郭襄果然说到做到。
白天赶路时,便让杨清继续修炼全真教內功。
哪怕此时杨清已经可以在呼吸、行走、盘坐、睡觉,做到八九成时间,让內力自行运转。
仍是不能怠惰。
“內功一道,便如人这一生,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全真教的玄门內功,修行起来进境缓慢,却也最能磨礪心性。”
听了这话,杨清就忍不住想。
以往看过的那些,天道酬勤、一证永证,还有带进度条的修炼体系。
究竟是有多么的逆天。
而郭师祖一直没有传授新的內功心法,十有八九就是想让杨清,儘可能地记住。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是桃花岛的一门点穴功夫,叫做兰花拂穴手,讲究快、准、奇、清。”
“你內功根基尚浅,不过胜在认穴精准,能够隨机应变。”
到了晚上,无论是有客栈落脚,还是要在外面露宿。
郭襄都会传授杨清新的功夫。
这晚传授的,正是桃花岛的武功。
“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要像兰花般伸出。”
“能做到轻描淡写,行若无事,才算真正掌握这门功夫的精髓。”
杨清有杨过的资质,在修习內功上又不得取巧,自然就想著多学武功招式,好取长补短。
等再与人交手的时候,五花八门的功夫一亮,相信唬也能唬上一阵。
现在得偿所愿,马上按照师祖传授的法门,开始练习。
有趣的是,为了能让杨清儘快领悟其中的诀窍,郭襄特意买来几块豆腐。
那豆腐十分软嫩,几乎是一碰就烂。
“等你能用手指,在保证这豆腐不碎不烂的情况下,捏成数个圆球,便算是合格。”
与逍遥游的拳法不同,这门兰花拂穴手,更注重对劲力的把控。
力气大了,便不似兰花,力气小了,又欠缺威力。
杨清一开始学时,还想著实用就好,至於优雅不优雅的,没什么要紧。
但真正接触以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一是如果用力过猛,那么面对实力差不多的对手时,对方很可能会察觉到你的意图。
二者天下武学浩如烟海,却不外乎刚柔动静拙巧。
而这门兰花拂穴手,便是以巧制胜的路子。
就这样,杨清用了一晚的时间,將招式全部记下。
又用两晚的时间,成功把豆腐捏成圆球,达到了及格標准。
“想要把力道控制的收放自如,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捏好了豆腐,也不过是刚刚入门。”
“所以等回到峨眉山以后,你还要多下苦功,坚持练习。”
见杨清学成了兰花拂穴手,郭襄嘱咐一二,便又开始传授新的武功。
如果换做旁人,杨清肯定会以为这种填鸭式的方法,有贪多嚼不烂的嫌疑。
可师祖既然如此做,那么必定有她的深意。
所以什么都不用想,儘管全力以赴地去学就是了。
“这门武功,乃是一门腿法,同样源自桃花岛。”
“叫做旋风扫叶腿,招式环环相扣,连绵不绝。”
杨清依照郭襄所言,一只脚站著不动,另一只脚围著身子快速连环扫出。
因为没有专门练过下盘功夫,杨清虽然可以很快就把招式记牢。
但短时间內,没可能做到上招刚出,下招便至的连环六式。
更別说腿影如风,摧枯拉朽的最高境界。
郭襄却仍是叫杨清不必心急。
“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只需先將招式学会。”
“其他的基础部分,留待日后慢慢补足就是。”
於是从沔阳到襄阳的路上,將近六天的时间里,杨清学了足足三种武功。
逍遥游拳法,兰花拂穴手,旋风扫叶腿。
直至这天傍晚,两人终於来到襄阳地界,算算从嘉兴出发开始,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站在地势稍高处,便可见楚地山川横亘,绵延不断。
汉水宽广浩渺,縈山绕廓。
只是山河景色依旧,襄阳城却早已没了昔日中原第一城的气象。
郭襄望著残破不堪的城墙,驻足停步,默然许久。
“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