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救下险些被元兵屠杀的百姓后,杨清在那百夫长额头上留了个记號。
隨即便与郭师祖骑马离开。
一眾元兵知道是撞上了江湖里的武功好手,再者马匹都被赶跑,就算有不要命的想要去追,也是白费力气。
杨清二人则是一路离了荆紫关,仍旧朝著西边进发,准备取道汉中入川。
“师祖,弟子有一事不明。”
奔出十几里地后,来到一处山涧,地势渐渐变得崎嶇。
为了节省马力,只得鬆缓韁绳,缓缓而行。
杨清想著方才那些元兵,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在大路上隨意屠杀汉人百姓。
所以开口问道:“元廷对待川陕一带的汉人,似乎比对待南人还要残暴?”
郭襄微微頷首,表示確实如此。
“川蜀之地,天府之国,自古富饶。”
“但也有句古话,叫做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以平蜀未平。”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以平蜀未平...
杨清还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不过其中意思却不难理解。
郭襄接著道:“好比韃子攻占四川,就用了四十几年的时间,损兵折將,不计其数。”
“崖山之战后,为了防止汉人东山再起,元廷不仅派驻重兵遏制蜀中各处要地。”
郭襄嘆口气,目光往向西南天际。
“甚至把古往今来,一直是巴蜀屏障的汉中划出,纳入陕西管辖。”
“而且经歷多年战火,川人实以十不存一。”
“元廷仍不放心,或是强制本地川人迁走,或是从別处徵调百姓入川,以为最大限度的防范。”
杨清听的连连点头。
对於元史虽然了解的不多,可巴蜀民风剽悍,古往今来造反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的辉煌战绩,还是知道些的。
“对了,记著书里曾说,襄阳城破时,师祖就是在西川一带。”
杨清想起灭绝师太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周芷若时,说过的一段话。
“说不定当时师祖就是为了与蜀中豪杰联手,共同抵御韃子。”
“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终究是襄阳城先破,师祖也没赶得及见爹娘最后一面。”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看看山涧口已经就在前面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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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势也跟著平坦起来,於是不再交谈,各自勒马赶路。
杨清单手握著韁绳,策马前行,身子隨著马背高低起伏,將路上顛簸减至最小。
如今的他,无论处於何种状態,都能够让內力自行运转。
因此便有了空閒,可以一边赶路,一边去回想最近学过的那些招式。
“没想到这把剑还挺不错的。”
这时杨清正试著復盘,自己制住那百夫长的一招小擒拿手,和当时抽出这把佩剑时用的泥鰍功身法。
若是功力再强些,完全可以省去抢他佩剑的功夫,只需制住脉门,便能用內力震得他半身不遂。
想著想著,目光便落到了手里的剑上。
剑身狭长笔直,刻有云纹,光可鑑人,剑刃处寒星闪烁,显然是十分锋利。
剑柄处则是用暗紫色丝线层层缠绕,剑首扁圆,中有小孔,但並未配有剑穗。
“山猪吃不了细糠。”
杨清想想那百夫长的面貌身形,怎么说都不像是个会用剑的。
八成也是从哪里抢来,又或者是手下人上贡的。
杨清隨意挥舞两下,只觉得很是趁手。
可惜当时没来得及细看,不然连著剑鞘一起拿走就好了。
“本还想著这几日就开始传你剑法,没想到事有凑巧。”
这晚寻了处郊外荒废已久的土地祠落脚,土石砌成的矮墙东倒西歪,祠门朽烂的只剩一半。
郭襄看著杨清手中的佩剑,淡淡一笑。
“既然正好得了这柄剑,那边从今日开始吧。”
这一路上时常风餐露宿,杨清对於生火做饭已经有了不少心得。
此时正熟练堆起捡来的柴火,听到师祖发话,当即笑道:“弟子谢过师祖。”
“没有师祖传授,这剑再是如何锋利,落到弟子手中也不过是劈柴的斧头,烧火的棍子。”
用过晚饭之后,因为嫌土地祠里地方小了些,施展不开,两人便又来到外面宽阔处。
只见皓月当空,清辉铺洒,两匹马儿自在地啃著青草,四下里一片安逸閒静。
其实这景致本没什么特別之处,但联想起白天里元兵草菅人命的暴行,倒也算是一处世外桃源了。
“还记著在嘉兴醉仙楼时,你曾提起过江南七侠的名號。”
彼时杨清刚刚被郭襄收入峨眉派,一幕幕记忆犹新,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要传你的第一套剑法,正是江南七侠中,韩女侠的越女剑法。”
郭襄並未取下背上剑袋,只是並起右手两指,斜指地面。
杨清有过猜测,这剑袋师祖从不离身,能被如此重视,十之九九就是倚天剑。
这倚天剑从师祖手中,传给自己还未正式拜师的风陵师太。
又从风陵师太手中,传给峨嵋派第三代掌门灭绝师太。
再从灭绝师太手中,借给了孤鸿子。
然后就在与杨逍的比试中,被鄙为破铜烂铁。
这还不算完,倚天剑最终被遗失在回峨眉山的路上,叫当地官府得去,献给了朝廷。
虽然灭绝师太从汝阳王府中,亲自將倚天剑夺回。
但杨清从身为峨眉派弟子的角度来看,这般离谱举动,孤鸿子与灭绝师太一人挨一个嘴巴,没有半点冤枉。
“这套越女剑法是春秋时越国的一位女剑仙所创,源远流长,至今已经有两千余年。”
郭襄以右臂作剑,手腕翻转,便是挽个剑花,以杨清的资质悟性,也根本不必单独说明。
“虽然只余残篇,但仍有很大潜力,能挖掘出多少,还要看个人际遇。”
郭襄从头开始教授,一招一式,段落分明,只是本该以轻灵为主的剑招,被她举轻若重,使出了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
杨清目不转睛地看著,以他此时眼力,也能觉察出这剑招属实是平平无奇。
不过师祖蕴藏其中的剑意,却是值得细细琢磨,反覆推敲。
正所谓一剑扫平三千甲,一剑霜寒十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