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是河南开封人氏,家中尚有一位兄长。”
峨眉金顶西峰上,足有几十號人穿梭不停,一派忙碌景象。
杨清听著陆知满说起几位师姐的家世,心中暗暗记下。
一个门派,在江湖中想要扬名立万一时,或许可以仅凭区区数人之力。
但若是想要真正发扬光大,传承不绝,那必然是需要许许多多,乃至几代人的苦心经营,默默耕耘才行。
从这一点上来看,就不难理解峨眉派到了灭绝师太手上后,会大开山门,广收门徒。
“二师姐的兄长,同样是习武之人,可据说是种田读书,鲜少与江湖中人往来。”
金瓜锤,方评。
杨清问道:“陆师兄,没想到你知之甚详,连二师姐的兄长都有所了解。”
陆知满隨手一挥,摒开迎面吹来的尘土。
“杨师弟见笑,鏢局这一行,想要在江湖中站稳脚跟,自然得多方打点。”
“否则不经意间开罪了谁,都有可能酿成祸患。”
这话说得不错,想那日后三大鏢局的总鏢头,就是因为得罪了武当派张五侠。
结果被天鹰教的三个家僕找上门挨个挑战,不敌后只能自断一臂,灰溜溜的终身不得再踏入湖北地界一步。
动手的,根本不是武当派的人,甚至武当派当时都毫不知情。
“三师姐么,家中祖先世代以驯兽为生,前朝时在江湖中赫赫有名。”
莫非是万兽山庄,史家兄弟?
这一节倒是让杨清有些意外,难怪三师姐人淡如菊,却能驯养一手好信鸽。
看来郭师祖行走江湖这些年,並没有完全断了故交老友的联繫。
“四师姐,同样有家传的功夫,凤阳府神拳无敌李老英雄,是她外公。”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那边有个帐房打扮的中年人来到近前。
未等开口,先自作揖行礼,显著很是谦恭。
“有劳二位峨眉派的少侠,专程移步到此,无论有什么吩咐,但请知会小人。”
陆知满作为师兄,这时自然由他出头。
“不敢,五师姐早有安排,我与师弟不过是跑跑腿,还请诸位大哥一切照常就是。”
客套两句,那中年帐房便就告退离去。
“喏,这就是你五师姐汉阴富商苏家的手笔。”
杨清笑道:“如此说来,师弟我能拜入峨眉派,还真是高攀了。”
两人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因此陆知满听了也不觉得怎样。
反而附和道:“可不是,把你我师兄弟捆在一块卖了,都抵不上五师姐手指缝里隨意掉出来的仨瓜俩枣。”
杨清看看从山脚下一路运上来的砖瓦、石料、木头,还有这许许多多的匠人师傅。
毫无疑问,五师姐就是咱们峨眉派的財神爷。
“回吧,咱们边走边说。”
不多时,简单查验完屋舍大致进度,陆知满招呼一声,便准备回返。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五师姐家中出钱出力,杨清同样觉得,没什么查验的必要。
只是不来这么一趟,又难免显得不够重视。
二师姐考虑周到,做师弟的只管遵命便是。
“陆师兄,五师姐家中是做什么的,看这架势,可决非一般富商豪甲。”
两人下了西峰,从山道原路返回。
杨清看著身形越来越小,兀自在山麓间攀爬向上的一眾脚夫挑夫,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份財力,可要比什么武功招式难想像的多了。
陆知满拍拍他肩膀,“问得好,但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主上遗留,可能是经营著什么產业,不过具体如何,就说不准了。”
五师姐肯定是汉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家中与朝廷有什么勾连,自然也不可能拜入峨眉派。
而一个汉人家族,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拥有极为可观的財力,那十之八九是有江湖上的可观势力作为后盾。
亦或本身就是江湖中人。
但以陆知满的江湖阅歷,却说不太清楚。
这也让杨清愈发好奇。
“看来我对几位师姐的认知,还是远远不足啊...”
杨清沉默片刻,心想峨眉派真叫个藏龙臥虎。
又行一阵,眼看山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陆知满方才继续开口。
说话语气神秘兮兮,好像有意吊人胃口。
“说起六师妹,才是咱们三代弟子中,身份最为特殊的那个。”
啊?
杨清见他说完五师姐,就没了下文。
还以为在自己眼中跟小屁孩没什么两样的岳琳,与几位师姐相比,家世不值一提呢。
“陆师兄,你可別是故意戏弄我吧?”
陆知满摇摇头,虽然周遭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却还是压低了声音。
“六师妹从小被峨眉山下的一对贫苦夫妇收养,直到前年被咱们师父收入门中。”
“但她真实身份,其实是十岁就被官府悬赏捉拿的朝廷钦犯!”
杨清忍不住翻个白眼,知道陆知满是开始胡编乱造了。
即便岳琳真是朝廷钦犯,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如今的世道,你要是没个朝廷钦犯的身份,行走江湖的时候好意思跟別人打招呼吗?
而且武林中排名前三的朝廷钦犯,肯定有咱们师祖的一席之地。
“看不出七师姐年纪轻轻,居然就有这般作为。”
杨清打个哈气,想著回去之后,还得继续跟梅花桩较劲。
“那她有没有说过,她就是令人闻风丧胆,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血手人屠呢?”
......
自杨清正式拜入峨眉派,已有半月光景。
相处日久,杨清对师父、师姐师兄,还有山上诸般事务,一天比一天熟稔。
这也让他越来越把峨眉派,当作是家与归宿。
而他在习武上的资质悟性,还有平易隨和的为人处事,不知不觉间,也让一眾同门接纳了他这个新的小师弟。
“小师弟天赋惊人,我这个二师姐不及远矣。”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会有如此习武奇才。”
“杨师弟,私下里你叫我陆师弟也没什么的,反正你名震江湖那一天,別忘了我陆知满就行。”
“小师弟,你说的那个血手人屠听著很威风啊,让给师姐好不好?”
每日里练功做事,辛苦却充实,杨清只觉得身劳心满,安然快活。
眨眼间到了七月下旬。
“大师兄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