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洗剑坪。
杨清自行领悟了峨眉派的入门內功心法,此时正藉助梅花桩扎马修炼。
与全真教內功打基础时求静的路子不同,峨眉派內功一开始便是点明动静结合。
而其中却也包含著全真教道家“一神守內,一神游外”高深妙义的几分皮毛。
想要通过呼吸吐纳,运转周天,凝练內力,便得求个静字。
可身在梅花桩上,或是马步不稳,或是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隨时叫人跌落下来。
这就不得不全神贯注,额外应对一个动字。
桩位越高,需要的定力越强,修炼內力的速度也就越快。
久而久之,即使脱离了梅花桩配合,也能习惯成自然的常备不懈。
如此相辅相成,正是峨眉派武功自成一脉的根基。
“比我预想的还要困难一些,好在总算仍有些余力。”
杨清神色如常,但其实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鬆。
如果不是提前掌握了全真教內功,行走坐臥皆可叫內力自行运转的法门。
那也不会跳过初始阶段,直接自己给自己上强度。
因为杨清想的是,压力如果小了,就难以儘量激发潜力。
再者也是早早定下基调,好让师姐师兄们意识到,在他杨清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能以常理待之。
“如此修炼內功,可要比之前快上不少。”
半个时辰之后,杨清额头上也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
“虽然限制较多,无法像往常那样自由行动,却正好適合我如今想要一心打磨內功的境况。”
郭师祖...
杨清再次察觉,似乎自己每走对一步,都能与师祖的安排不谋而合。
假设当年杨过在桃花岛时,也能得到郭靖黄蓉这般教导,不知又会是怎样不同的故事。
“杨师弟?”
转眼过了申时,胡静微、上官晴两人,分別办完今日门中事务,同样来到洗剑坪准备练功。
就发现陆知满、岳琳、杨清三个,在东侧梅花桩上从高到低,排成一排,各自用功。
方艷青则是独自在南侧修炼。
上官晴见状,低声道:“静微师姐,大师兄不在山上,难道是二师姐传授的杨师弟功夫?”
胡静微人如其名,一向少言寡语,这时缓缓摇头,並不答话。
两人观望片刻,既然方艷青师姐在,那这事就轮不到她们两个过问。
於是径直去到南侧梅花桩,补齐今日该有的功课。
东南西北,由低到高,此时各自用功的六人,功力深浅,一目了然。
“我的腿好像不在了...”
陆知满与岳琳来得最早,因此也是最先结束。
杨清见状,虽然自觉尚有余力,还是跟著一起收功。
岳琳一边俯身拍打著双腿,一边朝杨清说道:“小师弟,你不准太快超过我,否则我岂不是又成了最后一个?”
杨清已经大致了解这位七师姐的性格,故意反问道:“我要是不呢?”
岳琳本想回一句哭给你看,可又觉得会在小师弟面前落了面子。
隨即泄气道:“算了,你答应了二师姐也不会答应,我还是等下一个更乖的小师弟来吧。”
“七师姐,你虽然入门比我早,但实际年纪比我小。”
杨清试著给岳琳打了一针鸡血。
“要相信,你自己也是颖悟绝伦,不世出的习武奇才呀!”
黄昏晚霞中,杨清一边搀扶著脚步踉蹌地六师兄,一边劝慰著自暴自弃的七师姐。
身后仍在用功的三位师姐,看到这一幕,眼里都有温暖笑意流过。
......
之后数日,杨清始终是藉助梅花桩来修炼內力,未去动飘雪穿云掌的功夫。
对於门里的事务,也是越来越加熟悉。
例如峨眉派弟子,需每日轮流值守山门。
不过杨清,岳琳,陆知满三个,暂时没有列入其中。
相应的,他们三人练功的时间也是最长。
例如峨眉派虽高处峨眉金顶,但消息並不闭塞。
每日早课中,时不时就会讲些江湖传闻或是各门各派出色人物的事跡。
“吞云和尚极有可能已经成了韃子朝廷的走狗,专司搜集汉人武林的各种情报。”
“少林派俗家弟子都大锦,靠著一手连发七七四十九枚钢鏢的暗器功夫,江湖朋友送他一个多臂熊的外號。”
“武当派张真人门下大弟子宋远桥,近来在两湖一带侠名颇著!”
至於接取消息的途径,也是让杨清觉得挺新奇。
信鸽。
以前只是听说过,却没亲眼见过。
山上专门由三师姐胡静微负责照料。
除此之外,还有类似殿宇修缮、置办物料、宗门营建、迎来送往等等或大或小,平日里最为常见的一些事务。
说起来简单,內里却自有一套章法规矩。
“陆师兄,这西峰上的屋舍,是准备给什么人住的?”
这一日,杨清同陆知满受二师姐差遣,前来西峰查看正在建造的屋舍。
陆知满道:“咱们峨眉派的名头在江湖中越来越响,要来山上拜访走动的江湖同道自然越来越多。”
“主峰一来地方有限,二来若是留宿的客人多了,乱鬨鬨的容易打扰师祖清修。”
陆知满抬手遮住耀眼日光,仔细看了看就要封顶的三间大屋。
“所以才选定西峰这边,不远不近,算是个折中的办法。”
杨清点点头,峰上原有的两间瓦屋相比之下,確实是小了些。
左右无事,推门进去看看,只见床褥桌椅俱全,和山下府城中的客店相似。
比著峨眉派中简洁素朴的陈设建造,可要好上不止一点。
“杨师弟,想来你还不知情,这三间瓦屋,其实是咱们五师姐一力出钱出人建造的。”
五师姐,苏芳?
除了方二师姐与岳七师姐外,杨清同其他三位师姐都没怎么说过话,自然不知。
此时想起五师姐的样貌举止,確实与名门千金二字颇为相符。
“师弟不知,除了陆师兄曾经说起,家中在成都府经营著一间大胜鏢局。”
“其他几位师姐的事,师弟知之甚少,而且也不便过多询问。”
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同门师兄弟,自杨清拜入峨眉派后几乎是形影不离。
一来二去,彼此间早已熟络。
“无妨,今日我便给你简单说说,这几位师姐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