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铺之中,一片狼藉。
自称明教,设伏於此的一共八人,过半非死即伤,浓重血腥气熏人慾呕。
以武功而言,为首的两个还要高过莫老四几分。
想必就是冯顺所说,皖南皖北连著九江一带,邪派黑道上的高手。
明教於此地的首领,居然能网罗这些人来,图谋委实不小。
一番激斗过后,杨清与上官晴已然占了上风,自然想要挖出点什么。
但使擒拿手的十分强横,呼喝一句,便要上前拼命。
“暗器?!”
杨清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从莫老四到黛綺丝,再到剑中带掌,掌底藏鏢的崑崙派魏山。
种种经歷,都叫他对敌之时,总是格外提放什么阴招诡计。
可这人委实工於心计,看似要以命相搏,右手一扬,却猛然间射出几枚暗器。
非但如此,这暗器居然还不是为了对付杨清,而是朝向侧身而立,防备著另外两人的上官晴!
“有一套!”
电光火石间,杨清必然是要去救上官晴,谁知这暗器有毒没毒,又或藏著什么阴险机关。
只听“叮叮叮叮”一串轻响,杨清长剑一挥一带,数枚暗器皆被击飞出去。
但长剑原本封住的路线,终究是缺出一块。
那人毫不犹豫,甚至场面话都不留下一句。
身子急急窜出,左手再扬,阻住杨清迅速跟隨而上的脚步。
便在这时,异变陡生。
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张方桌从侧面飞来,挡在前方,叫他不得不放缓一瞬。
虽只一瞬,对於杨清来说,却是足够。
“好方桌!”
杨清由衷夸讚一句,手中长剑直刺后心。
若是想跑,必然被穿心而过,若是想挡,则必然要被杨清留下。
两难之间,那人狂吼一声,仍要做困兽之斗。
一拳將方桌打得四分五裂,一手回捞,想要握住剑身。
杨清立时手腕下压,变刺为挑,改作攻向下盘,准备先伤他双腿,断他后路。
“掌旗使大人,自会替我报仇!”
那人自知进退无路,大叫一声,右手竟然扣向自己咽喉。
他长於擒拿手功夫,指力自必不俗,只是一下,便硬生生將喉骨捏碎。
“多谢九江帮的朋友出手相助!”
上官晴得救,到这人自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这时尸身颓然倒地,就此毙命。
“好说,还是先將剩下两人制住。”
杨清扫过那尸身一眼,与莫老四死状大同小异。
但彼时噁心反胃的不適,此刻已经淡得几乎感受不到。
江湖...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另外二人见六名同伙先后毙命,再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被上官晴长剑一指,立时扔了手中兵刃,下跪求饶。
杨清见状,上前点了二人穴道,免得另生事端。
在此设伏的八人或死或降,一场危机便告化解。
“九江帮的朋友,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杨清略一思索,似这种小嘍囉,十之八九都是任人差遣。
若是真能说出什么內幕,反倒要多加分辨其中真偽。
“若非冯老大及时出手,还真让这明教的奸贼溜了。”
杨清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冯顺。
因为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方桌,正是冯顺拼命扔出的。
这一下同样让杨清始料未及,因此这声冯老大中,已不像之前那样调侃居多,而是有了几分敬意。
“冯老大,你说要如何处置这两个小贼?”
其实冯顺出手,多凭一时血勇。
此时尘埃落定,才想起后怕,嘴里磕磕绊绊,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杨清见状,学著之前冯顺的样子,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掌嘴掌嘴,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叫咱们冯老大开金口。”
隨即朝上官晴使个眼色,“好男不与女爭,你爱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冯老大还要急著赶路,没继续耗下去的閒工夫。”
上官晴听了,心知杨清是要撇清关係。
此地离著凤阳府尚有些距离,已经有人提前埋伏,又明显是针对峨眉派而来。
那她与杨清一明一暗的计策,必然还要继续下去。
只是峨眉派门规,不许滥杀。
这两人即以束手就擒,就该带去凤阳府外公家中,再做处置,方是正理。
可如此一来,未免有些不便。
“侠士若是要去凤阳府,我等正好顺路,可以帮上一二。”
姓刘的汉子,与两名同伴,此时方从桌底柜后出来,掸掸身上灰尘。
“只消说个地方,我兄弟三个必然將人送到。”
他不说救命之恩,也不提上官晴女扮男装。
只是拍著胸脯保证,倒像江湖人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的做派。
杨清边拉著冯顺往外走,边打量他们几眼。
上官晴犹豫片刻,拱手道:“那就谢过三位,还请將人送到...”
左右有杨清暗中跟隨,即便这姓刘的,打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算盘,也无需如何忧心。
当即指明一处地方,只提她舅舅姓名,未报她外公李老英雄的名號。
风波既过,酒铺中掌柜小二却已不见踪影。
杨清与上官晴皆未喝那酒水,但姓刘的三人也没见什么异样。
想必是掌柜的看到苗头不对,一早就偷偷躲开,並非暗中勾结。
於是不再细究,只管上马赶路,继续赶赴凤阳府。
......
上官晴匆匆离去,杨清则是稍作停留。
那姓刘的果然雇了辆大车,又將被擒两人五花大绑,扔到车上。
隨即赶车离了小镇,確实是向著凤阳府方向进发。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杨清见过那姓刘的欺软怕硬,打肿脸充胖子。
但此时又像是极重信诺的好汉。
真是有些叫人捉摸不透。
“杨少侠,小的知道那人,该是叫做刘显。”
冯顺见杨清似是对三人身份好奇,便主动开口提了一句。
“冯老大实乃血性汉子,之前是在下多有得罪怠慢。”
杨清郑重其事道:“所以什么少侠恩公,无需再提。”
冯顺连连摆手,想要推辞,却是拗不过杨清。
最后只得折中,因著冯顺也只三十左右的年纪,便称呼杨清一声“杨兄弟”。
即便如此,冯顺仍是有些不太习惯。
“杨...杨兄弟,那刘显乃是湘南衡阳府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