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刘的本名刘显,乃是湘南衡阳府人士。”
杨清听到那刘显的来歷,心想果然是不同寻常。
“他祖上世代为官,到了如今仍旧朝中有人。”
“因此金银不缺,家中又纳了七八房小妾,享尽艷福,原本跟江湖人是沾不上边的。”
两人马速不快,说话间,刘显雇的那辆大车就在后面时隱时现。
“可他放著大好的清福不享,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中了邪似的,偏偏喜欢装作江湖人四处招摇。”
杨清笑道:“都说叶公好龙,这位刘先生,说不定也同叶公一般。”
冯顺愣了愣,“杨兄弟交游广阔,这位叶公是哪门哪派的前辈,我却是没听说过的。”
杨清不以为意,只是道:“冯老大接著说,至於叶公么,不提也罢。”
“是,杨兄弟方才也见到了,刘显平时出门,常常学著江湖人做派。”
“知道他的,念著他家中有人当官,大多一笑了之。”
冯顺回头张望一眼,接著道:“不知道他的,稍微动动手,便能看出他根本不是习武之人,因此也少有同他一般见识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明教与丐帮之事,他也敢跑来凑热闹。”
杨清点点头,如此说来,这刘显就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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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言谈举止有些古怪,不过既能出手相助,倒是有几分义气在的。”
冯顺附和道:“杨兄弟说得没错,刘显虽非江湖中人,在衡阳府一带却也有些名头,正是因著此节。”
杨清看看前方道路,此时上官晴应以赶出一段路程。
“那就由他信守承诺,將人送到地方。”
“冯老大,咱们两个还得加紧赶路,等到了凤阳府,由兄弟做东,请你好好喝上一杯。”
言罢,当即快马加鞭,扬起一阵烟尘,疾驰而去。
之后两日,路上再没出过什么意外。
想来这些人,在通往凤阳府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自觉万无一失。
又或是阴差阳错,碰巧擦肩而过,亦未可知。
这一日天至傍晚,杨清二人终於到了凤阳府城。
牵著马从西门进城之后,便朝著冯顺所说的九江帮坛口缓步前行。
上官晴早到一步,自去探望外公,事先已知会过杨清,李府就在南门大街。
府前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直通南城门,极易辨认。
“冯老大,明教的人伤了九江帮两名坛主,想来贵帮熊帮主,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冯顺訕訕一笑,“不瞒杨兄弟,莫说熊帮主,我与帮中坛主之间,尚且隔著数位香主。”
“另外我能当上这个小头目,全是因为跑船跑的勤,上贡上的多。”
言外之意,九江帮情况如何,他也不比杨清知道的更多。
杨清不揭他短,改口道:“无妨,这些天日夜赶路,真是辛苦冯老大,咱们先找间酒楼喝个痛快。”
“若是遇见什么风吹草动,到时再做计较不迟。”
冯顺自无不可,即便到了九江帮坛口,这种与人火拼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来参与。
於是两人挑著人多热闹的地方行去,穿街过巷,来到一间松鹤酒楼。
许是明教与丐帮爭斗未休,谁也不知对方请了多少帮手。
进了酒楼,便见带著兵刃的江湖人三三两两,散坐各处。
彼此互不通气,只是时不时冷眼打量打量。
杨清寻处位置坐下,吩咐小二上些好酒好菜,权当款待冯顺。
“冯老大,今晚我尚有些事情要办。”
吃喝半晌,四下閒言碎语不少,有用消息却是半点也无。
“你先在附近客栈住下,等我办完了事,就去寻你。”
冯顺自知帮不上忙,便全凭杨清安排。
於是两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即会帐离去。
与冯顺分开之后,杨清又在街上閒逛一阵,仍是没有收穫。
直到月亮刚刚过了树梢,这才加快脚步,朝著城南赶去。
正如上官晴所言,南门大街一条笔直青石板路,很是明了。
从东数第五间大宅,便是李府。
此时虽已夜幕低垂,府前仍有宾客上门。
府中院落,亦是灯火通明。
杨清並不靠近,只在角落处慢慢找寻。
不多时,便见一处墙角上刻著一圈佛光和一把小剑,正是峨眉派召集同门的记號。
顺著记號指引,很快来到后街的一条僻静小巷,巷里昏昏暗暗,显是不常有人经过。
“杨师弟?”
约莫一盏热茶的功夫,有人匆匆来到,正是上官晴。
“师姐。”
杨清应了一声,隨即从阴影处现出身形。
上官晴面有歉意,拱手道:“杨师弟是贵客,本该由我这个当师姐的,请进府中好生引荐才是。”
杨清劝道:“师弟对李老英雄亦是十分敬仰,只等揪出那幕后之人,自应当面拜见。”
“不知眼下情况如何?”
此时巷尾有火光闪过,两人又往深处挪了数步。
上官晴轻轻嘆口气,“外公他老人家伤得颇重,好在並无性命之忧。”
“见到我来,还把舅舅叫去骂了一顿,就连什么人伤了他,也是绝口不提。”
未下山时,杨清便听上官晴提起,她外公老而弥坚,从不示弱。
现在外孙女从峨眉山大老远跑到凤阳,只怕心中恼怒还要胜过宽慰。
上官晴沉默片刻,接著说道:“十月初一,既是两日之后,明教与丐帮约定在城南十里外的跑马坡,分个高下。”
杨清想起松鹤楼中的那些江湖人,只以神拳无敌一人的名头,未必能压得住了。
“我外公...我外公坚持要去赴会,谁也劝他不动。”
“这还不算完,消息传出后,外公的许多至交好友,纷纷赶到。”
上官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如今不只明教与丐帮,我外公这边...”
“......”
杨清一时语塞。
他上学时有过类似经歷,本来是甲和乙起了衝突,丙去劝架。
谁知劝架不成,丙还挨了打。
结果就是丙叫来一车麵包人,把甲和乙一起收拾了。
而上官晴见杨清不开口,心知这事愈加棘手,换谁来都要头痛。
“好在武当派首徒,宋远桥宋师兄,今日同样来了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