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灿主动辞了职。
工作,对於现在的他而言,似乎已非必需品。
一天之中,把大半时光耗费在重复而乏味的事务上,从前是为了生计不得不为,如今,好像不再需要了。
更何况,他以后很可能会接触到一些对普通人来说相当危险的事物。
如果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难保不会把这些影响的余波传递到同事身上,让他们也捲入未知的风险。为了他们的安全著想,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
於是,他辞了职。
同事们多少有些不理解,请了几天假,回来就辞职,这是在外面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没有的事。”杜灿笑著摆摆手,“就是想暂时脱离工作,放鬆一下而已。”
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杜灿打算去探索未知。
然后他决定去打游戏。
他直接找了一家网吧,连打了三天三夜的电脑游戏。打到最后,连网吧老板都看不下去,亲自出面劝他赶紧回家休息,生怕他直接猝死在座位上。
杜灿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別说三天,三个月也扛得住。但他还是听劝地离开了那家网吧。
然后找了另一家,继续打。
就这样一连打了许多天,直到把市面上大部分电脑游戏都玩了个遍,有些玩够了,便再也不想碰了。
杜灿终於放下了滑鼠。
他转而拿起一根钓竿,去河边钓鱼。
一边垂钓,一边在心里琢磨:“好无聊啊,好想搞点事情做。”
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工作够了想休息,休息够了又想工作。
杜灿现在就有点想回到工作中去,但绝不是原先那种工作。他想做一些更有意义、更富趣味性的事情。
他想搞事,搞大事。
他和另外两个世界中的自己一样,平时喜欢平静的生活,但不能一直平静,那太无趣了。
生活里总得有些波澜,有些惊喜。他喜欢隨遇而安,却又渴望波澜壮阔。
要是能再来一次上次那种事就好了……不行的话,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平凡的事物渴望不平凡,何况他本身就不平凡,更不会甘於平庸。
然而,想归想,杜灿並没有真的付诸行动。正如他对自己的人生信条一样,一切隨缘。得到了自然好,得不到也不必惋惜。
就这样,他一连又钓了几天鱼。
最开始的时候,他什么超常能力都没用,就像个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地钓鱼,一天也钓不上几条。
后来,他开始动用了那超人一等的力量,非凡的眼力、非凡的身手、非凡的能力,很快就钓上来一大堆鱼。
但他把所有的鱼都放了,然后继续钓。
河边其他的钓鱼佬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蹟:杜灿从最开始完全不会钓、一天连一条都拉不上来,到逐渐能钓上来几条,再到后来杆子放下去没多久就能拎上来一条。
他们眼睁睁看著这傢伙从新手速成高手,一个个眼馋得不行,纷纷凑过来问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独门诀窍。
杜灿笑著说:“没什么特別的,就是眼力好、劲够大、运气好而已。”
钓鱼佬们一阵无语,能说点別人不知道的吗?
杜灿也没法解释清楚。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的眼睛好到能看清河底,力气大到能把螺纹钢做的钓竿拧断吧?
至於运气,他確实没什么运气,但他能用蓝银草的根须悄悄缠住水里的鱼,直接掛在钓鉤上。有这种能力,也算是他的运气吧。
他继续钓鱼,打算再钓几天,然后去尝试新的事物。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杜灿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女声,是叶思真。
“杜先生,您这两天可真悠閒啊,天天钓鱼,班都不上了。”
“叶思真女士,”杜灿不动声色地说,“您该不会在跟踪我的行踪吧?”
“毕竟您是我想要邀请的人,自然会多上心一些。”叶思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可我真没想到,您居然直接把工作辞了,先在网吧连打了三个星期的游戏,又跑河边钓了一个星期的鱼,將近一个月了,您到底想干什么呀?”
“钓鱼很有意思,所以就钓了。”杜灿语气平淡,“怎么了?”
叶思真嘆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您这样太浪费自己在魔道上的天赋了。”
“我不在乎什么魔道不魔道。”杜灿顿了顿,“不过,魔术界的一些东西確实比工作有意思。你有什么建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要不您圈个范围,我帮您找找看什么適合您?”
杜灿想了想,说:“我最近有一种莫名的破坏欲,总想整点什么大动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我的工作。”
这股无处发泄的力量,是从另外两个世界的自己那里共享来的。
在斗破和斗罗的世界里,他们可以肆意展示力量,让旁人畏惧、感激或崇拜。
但在这里不行,魔术界有“神秘隱匿”的原则,不得向普通人展示超自然能力。
杜灿虽然偶尔会私底下悄悄违反,但每次动静都很小,总有一种不畅快的感觉。
前阵子打游戏和钓鱼,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消磨时间,压制心中那股鬱鬱不平的躁动罢了。
当然,以他的性格,就算什么事也不做,坐在那里发呆,也是可以的。他对事向来隨缘,哪怕是想搞事情,也是隨缘。
叶思真听完了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杜先生,”她终於开口,“如果您是想发泄破坏欲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杜灿来了兴趣:“什么?快说。”
“侠客。”
“……啥?咱们这儿现在还允许这种职业?”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侠客。”叶思真解释道,“我说的是类似於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西方魔术协会的封印指定执行者,归螺旋馆管辖,但有很高自主权的职业。”
杜灿问:“侠客的工作是杀死徒,还是抓魔术师?”
圣堂教会,就是那群拜上帝的人。他们的代行者主要工作是排除威胁人类的对象,比如死徒。
至於西方魔术协会的封印指定执行者,据说会专门抓捕某些特定的魔术师,具体目標不太清楚。
叶思真说:“自古以来,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一些思想魔术的持有者,会破坏魔术界的协定,危害公共安全,传播有害思想。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会派出侠客,破坏他们的思想基础,收回思想键纹。严重的话,甚至要灭其人。”
杜灿挑了挑眉:“听起来不像侠客,倒像是刽子手。”
“杀与不杀,决定权在您手里。”叶思真语气平静,“螺旋馆的要求只是收回思想键纹。”
杜灿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吧。”
他掛断了电话,然后继续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