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石国震动。
第二祖地被一斧劈成废墟,雨族数个据点被连根拔起,连那位名气不小的雨族天骄都被人砍成了两截,尸首扔在荒野里餵了凶兽。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石国边境的势力都绷紧了弦,雨族更是暴怒如狂。
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久远而辉煌,最看重的就是顏面。
如今被人杀了这么多族人,连天骄都折了进去。
可他们抓不到人。
不是没试过。
雨族派出了数批追踪高手,沿著据点废墟一路搜寻,可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围剿。
今天在北边端一个暗哨,明天又跑到南边烧一处仓库,后天又在西边的山道上截杀了雨族的物资队。
弱一点的是送菜,强大的他们没多少。
七十二变之下,吕子乔能是树上蹲著的一只乌鸦,能是溪边喝水的一头野鹿。
再加上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摸地图、撬情报,把雨族在附近的据点分布搞得比雨族自己还清楚,游击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连雨族的一位王侯级高手都扑了空。
那位王侯赶到最后一处据点时,只看见废墟墙壁上歪歪扭扭刻著一行字:“下次再来,利息翻倍。”
石国那边也查到了他。
第二祖地毕竟是石国的地盘,就算已经没落了,被人一斧头劈成废墟也是要追查的。
他们顺著痕跡摸到了吕子乔的踪跡,可同样追不下去。
追著追著人就没了,过两天又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冒出来。
不过追查的过程中,他们也顺藤摸瓜查到了雨族安插在祖地的眼线和奴僕,杀了不少人。
当然,这些事跟吕子乔没什么关係。
他只是扛著斧头到处打猎,偶尔杀几个不长眼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他也没兴趣现在就跟雨族全面开战。
说到底,这次出来是帮小不点跑腿的,正事办完了,利息收够了,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他特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拿沿途的凶兽练手。
五色孔雀的肉大部分被小不点带回去,自己留下来的已经吃完了,
又顺手猎了几头血脉不错的遗种,把最精华的部分收进洞天里存著。
正想著要不要再往北绕一绕多打几头,前方的山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凶兽,是人。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正好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不过有这么好看的美人,就算你们走运,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放你们走。”
那是一行十几人的修士队伍,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女子。
她身后跟著一群年轻弟子,还有两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气息沉稳,显然境界不低。
女子看见他从树上跳下来,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底便亮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不过十几岁,敢独自在大荒深处行走,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真本事。
她开口,声音温柔,“这位小兄弟,你一个人在这大荒中行走,不怕遇到凶兽吗?”
“我未来註定翱翔於九天,横扫下界,区区凶兽,一拳打死。
你若是让我高兴,未来我说不准就会狠狠奖励你。”
为首的漂亮女人笑了,“小弟弟,你这口气未免太大了点。”
吕子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弟子,心里便有了数。
这打扮,这气质,这个时间点在大荒外围行走的势力。
补天阁的人。
他也没废话,直接问:“美人是补天阁的人?”
女子含笑点头,正要继续套话,吕子乔已经懒得按江湖规矩寒暄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十二洞天齐齐打开。
一圈接一圈的洞天在他周身亮起,每一道都比寻常洞天境修士的单个洞天大出一圈,排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我再问你一句,你说谁口气大?”
对面一行人全部愣在原地。
年轻弟子们张著嘴,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两个鬚髮花白的老者一个捻断了鬍鬚,另一个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大。
为首女子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她见过的天才不算少,但十洞天的已经是传说,十一个的她听都没听过,眼前这个人居然有十二个。
“十二个洞天……”她喃喃了一声,隨即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绽放,比刚才灿烂了不止一倍,“小兄弟,姐姐说错了,你的口气一点都不大,你是哪家的传人?可有师门?”
吕子乔把斧头往肩上一扛,“怎么想拉我进补天阁?”
“她连客套都省了,“正是,补天阁乃是上古净土,传承悠久,阁中功法宝术无数,又有名师指点。以小兄弟这等天资,入我补天阁必定大放异彩。”
吕子乔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发不发媳妇?”
温婉女子脸上的笑容又是一僵。
她大概是第一次在招揽天才的时候被人问到这种问题。
不过她反应极快,只顿了一瞬便重新掛上了那副温柔的笑脸,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阁中优秀的师姐师妹多得是,小兄弟入阁之后,自然有的是机会。”
“哦~”吕子乔拉长了声调,然后用一种小孩子特有的认真表情摇了摇头,“漂亮的女孩最会骗人。姐姐你就是在给我画大饼,对吧?”
温婉女子嘴角的笑意又僵了一瞬。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不是天真无邪,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还有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小多少。
“小兄弟,我叫夏幽雨,你叫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微笑,可吕子乔下一句话又来了。
“我以前混的地方管这个叫钓鱼。”他嘆了口气,语气老成得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鱼饵撒得满池子都是,就是不给你吃真的。”
身后几个年轻弟子已经开始憋笑了。
一个老者咳嗽了一声,別过头去。
温婉女子的笑容终於裂开了一道缝,但她还是硬生生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