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吧。”吕子乔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你这不对吧?”
这都不是开上路虎了,这是直接上天了!
小不点一脸无辜地抬起头:“大哥哥,我只是从你给我的东西里悟了一些。”
“小不点,你又开掛!”吕子乔终於没忍住,一把把枯枝夺过来戳在地上,“你明明就是开掛,说什么自己悟了!”
小不点眨巴著那双黑亮的大眼睛,表情纯良:“大哥哥,修行人的事怎么能算是开掛?我顶多是没关。”
吕子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伸出双手捏住小不点两边的脸蛋,往外一拉,又往里一挤。
小不点的嘴被他挤成了金鱼状,发音含糊不清:“大锅锅……你干嘛……”
“小不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抱著小不点使劲揉搓,悲愤之情溢於言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这样一点都不萌了!”
小不点被他搓得脸蛋通红也不反抗,只是用那种被挤变形的嘴艰难地辩解:“大锅锅……我以前就系介样子的……”
吕子乔搓了好一会儿才鬆开手,喘著气坐在碎石堆上,看著眼前这个被他搓得脸蛋通红的小不点,心里翻涌著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
一部分是骄傲,一部分是崩溃,还有一小部分,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某种期待。
从牛顿力学到钱老手稿,从聚变洞天到六代战斗机,他把这些东西带给小不点的时候只是当乐子,可小不点把它们全都变成了真的。
那个兽奶喝傻的荒天帝,正在用一种完美世界从未有过的思维方式重构整个修行体系,而这条路,是他一脚踹开的。
不对,应该说自己一开始没有考虑过这个条路。
如果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遗憾,是学会钱老手册,让他绷不住了。
自己也不会做这些事。
小不点揉了揉脸,把枯枝捡起来递还给他:“大哥哥,这套东西我改了好几遍,但还有些地方没想通,你要不要也试试?”
吕子乔接过枯枝,低头看著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草图。
他忽然觉得,也许从今天起,他也该好好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那十二个洞天了。
柳神在村口远远望著这一幕,枝条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她看著那个被揉得满脸通红的小不点,又看了看那个满脸崩溃却藏不住骄傲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不就是你带出来的兵?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两个孩子確实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
石昊的未来她已经完全看不透了,连带著整个下界的修行体系都被他们俩搅得天翻地覆。
原本按部就班的搬血、洞天、化灵,在他们手里变成了什么聚变洞天、什么最优能量转化、什么动力美学,全是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因为在个体力量强大,修行体系完善的世界。
所谓的科学发展不起来。
非凡世界的底盘从来就不是底层人。
是最上面那一小撮强者。
她的感知落在吕子乔身上,在他体內那个银蓝色的陀螺上停了一瞬。
那东西不简单,带著某种不属於完美世界的规则。
但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早已见惯不怪。
在她看来,这种情况越多越好。
越超出常理,越无法被推算,就越有可能撞出连她也预料不到的未来。
远处吕子乔终於放开了小不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低头看著小不点那张被揉得发红却还在傻笑的脸,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引擎和传动系统,这种事他前世在修车的时候也琢磨过,但从没想过能套在修行上。
小不点不但套上了,还套得这么丝滑。
他带回来的书自己还没啃透,小不点已经用它们把整个修行体系都重构了一遍。
“行了,別傻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把小不点从地上拉起来,“你悟出来的这套东西,回头全教给我。”
“那当然!”小不点拍著胸脯。
他仰头看著吕子乔,表情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大哥哥,修行的本质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搬血是打地基,洞天是装引擎,化灵是换作业系统……每一步都是在把自己往更高的生命形態上推。
但跃迁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有些是瓶颈,有些是敌人,有些是天劫。
所以光有境界不够,还得有战斗力。术和道,都很重要。”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吕子乔表示赞同,根基很重要,战斗力也很重要。
小不点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些还不太成形的想法,然后继续道:“大哥哥,我需要一些更基础的东西。越基础越好。”
吕子乔坐在碎石堆上,手里转著那枚银蓝色的陀螺,闻言挑了挑眉。更基础的东西。
他想了想,忽然就明白了小不点的意思。
石村太偏了,偏到连最基础的修行常识都要靠柳神偶尔点拨几句。
小不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最顶级的宝术、最深奥的原始真解,反而那些最基础的內功心法、最基础的发力技巧、最基础的动作模式,他从来没接触过。
就像一个人学会了微积分却没人教他九九乘法表,他靠著逆天的悟性硬生生把窟窿填上了,但现在他要把整座楼重新盖一遍,就发现地基里有几块砖是缺的。
而那些基础的东西,吕子乔恰好有。
笑傲江湖里搜刮来的各派基础內功,功夫世界里老乞丐给的入门吐纳法,天龙八部里段家的导引术,甚至他前世在健身房学的深蹲硬拉臥推。
这些东西在完美世界没人觉得有价值,但放到小不点手里,说不定就能被他拆解重组,提炼出某种通用的底层规律。
这大概就是知识的魅力。
他带来的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都可能在这个世界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他负责搬运知识,小不点负责用知识撬动力量。
说不定他觉得没用的东西,在小不点手上就有用了。
知识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