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入侵,人族必须培养出强大的神魔才能与之对抗。
神魔家族的后代拥有血脉优势,他们成为神魔的机率更高,集中资源培养他们……”梅元知语气很虚,没多少底气。
吕子乔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只有锋利的讽刺和不加掩饰的不屑,在安静的演武场上空迴荡,震得围观者面面相覷。
“所以他们改变了什么?拯救了什么?打贏了妖族吗?”他的笑声骤然一收,声音沉下来。
“我只知道战报不会说谎,战线不会说谎。
我从沦陷区走出来,亲眼见证过,数千万人,活下来的不到一万。
按现在这套打法走下去,等待人类的不过是慢性死亡,早晚覆灭。”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確实要培养更强大的神魔。但神魔家族的后代起点那么高,培养了这么多年,结果呢?
反而对我们普通人的限制越来越高。十五岁之后领悟秘技,连成为神魔的资格都没有。
而神魔家族的子孙后代呢?有些十三岁就能领悟势。
你觉得,排除了他们强大的血脉、恐怖的资源、高高在上的起点、强者亲自教导之外……
有多少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梅元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所有的理由都已经被堵死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从来不敢往深处想。
平民出身的天才,能活下来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哪里还有余裕去质疑整个世界的规则。
“说到底,我知道你家心里其实也是骄傲的,也有一股不服输的想法。我知道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吕子乔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替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出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话,“我常常想,如果我一开始就是神魔后代,我绝对也能在十五岁之前去领悟势。”
梅元知沉默。
他的出生,让他一开始浪费了很多时间,走了很多的弯路。
不然的话,他的心里也是確信自己能够更快的掌握秘技,更快的领悟势。
可是有时候人的起点本身就是不同。
“你还在想什么?在想一些还能反驳我的理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在东寧府积攒的所有不爽全部倒出来。
“我在这里只说一句话,神魔的后代们已经占据了太多资源。
他们限制年纪,多少岁之前领悟什么才有资格成为神魔,这本身就是一种垄断,一种束缚。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普通人,也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小家族。
起点的差距就已经很可怕了,更何况普通人连脱產都做不到。就拿我的沦陷区来说,数千万人,活下来的不到一万。
所谓为了苍生,为了人类,究竟是为了谁?普通人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资源早就被垄断得喘不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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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只有个別几个幸运儿才能勉强脱颖而出,但也大多只是炮灰。”
“这傢伙究竟在说什么?!”
“果然跟老爷们说的一样,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周围的那些旁观者只觉得他疯了。
有不少离去,他们要把听到的消息迅速带到神魔家族高层口中,获取可能赏赐给他们的奖励。
“所以……你想做什么?”与其他人不同,梅元知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我就想问他们一句:神魔的祖上是不是普通人?我们人类崛起,是不是从最脆弱的生灵开始崛起的?
为什么以前人类还能占据优势,打的其他种族喘不过气来,到如今却越来越龟缩,直到快要灭亡?”
“对啊……”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那些散落的歷史碎片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角度重新排列组合,“神魔的祖上也是普通人。
再强大的神魔,也是从普通人走过来的。
歷史上记载的也是这样……
人族曾经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打得其他种族抬不起头。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梅元知在问自己,也是在问这个世道。
在东寧府没人比梅元知更適合做执剑者角色。
他看著梅元知的三观崩塌,看著对方脑海中思想的碰撞,让他的神情变得扭曲。
“我给你时间思考,想清楚了来找我。”
他毫不在乎周围其他人的目光,独自离开了这处场地。
留下来的只有震撼。
像孟川,柳七月他们也在思考。
貌似他们现在如今的强者確实比以前弱了很多,没办法再诞生出像以前那么多强大的神魔。
最重要的是,以前的人类基数明明更少啊,为什么呢?
石村。
从闭关中醒来。
改变一个世界这种事,他前世没干过,这一世也是头一回。
之前他速通改变世界,全靠武力,特別粗糙。
用思想,用理论去改变世界。
真没经验。
理论上想得再清楚,落到实处总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岔子。
他需要找小不点商量商量,这小子脑子活,往往一句话就能把他卡住的关节捅穿。
结果刚走到村口,他就听到一声大喝。
“鎧甲合体!”
吕子乔脚步一顿,抬头看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不点正站在村口的空地上。
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套由各种古旧骨片、青铜残块和骨文石板拼装而成的鎧甲。
那些碎片他认得。
石村祖器,供在祠堂里不知多少年的老物件。
此刻全被拆散了。
用骨文丝线和某种发光的能量脉络连接在一起,严丝合缝地贴在小不点身上。
关节处有倒刺,肩甲上嵌著骨文铭刻,胸口的核心是一块散发著淡金色光晕的骨片。
整套鎧甲穿在身上,將小不点衬得跟个小號的神將似的。
好傢伙。
真拆了。
你可真是个行动派。
隨后,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是不是又多了个副本?
鎧甲勇士?假面骑士?还是哪个机甲世界?
他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识海里的十二枚光点,还是那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这副鎧甲是哪来的?
他们可没有成体系知识,从头创建与站在巨人肩膀上难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