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
王敬超带著复杂的心情早已经离开了。
皮带车床旁,赵志勇和其他几个钳工师傅,正挨个试著用宋洋新磨的群钻钻头给特种钢板钻孔。
他们每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刚上手就清楚的知道这个钻头的眾多优点。
所以都激动不已,嘴里不停的夸讚著。
“宋洋,你太厉害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改进成功了,你看咱们师父的脸上,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旁边,李大敢一脸钦佩的说道。
刚才师父骂人,以及王副厂长要试新钻头的时候,他还在心里为好朋友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事情很快出现了反转,宋洋新磨出来带有月牙槽的“三尖七刃”形状钻头,居然真的能提高几倍的效率。
这可是他们的师父,以及其他几个老师傅亲口说出来的。
“大敢,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磨这种钻头。”
宋洋笑著说道。
他现在心里都不平静。
倒不是因为赵志勇和其他几个师傅一个劲的夸他,而是因为他验证了一件事。
那就是昨天睡梦中看到的情形,是真实存在的。
这让他兴奋不已。
穿越到这个年代已经几个月了,刚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期望能有一个“金手指”。
可几个月来,他除了觉得自己记忆力变好了一些外,並没有发现其他的特殊之处。
就在已经认命的时候,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真的?你真的愿意教我?”
李大敢又惊又喜道。
“当然是真的,待会儿咱俩一起磨钻头,我告诉你诀窍。”宋洋说道。
他改进的新钻头样式,能提高几倍的工作效率,又能减少钻头的损耗,不管是机械厂还是上级部门,都会如获至宝。
到时候肯定会让他教授別人。
所以他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先教一教这个朋友。
就在两个人聊著的时候,赵志勇从车床边来到了他们俩的跟前。
“宋洋,你是怎么想到把钻头磨成“三尖七刃”这种形状的,可比之前那些“一尖三刃”的標准麻花钻好用多了。
有了这种钻头,任务就能顺利的完成了。
而且以后要是把这个技术推广到全国各个地方,让所有的钳工都学会,那生產效率绝对能提高一大截。”
赵志勇一脸兴奋的夸讚了起来。
他现在看宋洋是越看越顺眼。
这个徒弟太给他长脸了,刚才几个老伙计可都是羡慕的不行。
“师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你的指点,我也不会改进成功。”宋洋说道。
“放屁,这里边哪有我的功劳,我可从来没有指点你这个。”
听了徒弟的话,赵志勇瞬间就变了脸,他脸色涨红道:
“我这辈子做人做事都清清白白,还没有抢別人功的习惯,赶紧息了这种歪心思。”
骂了一句,他接著又道:
“这是你的功劳,谁都抢不走。
我刚才已经跟王副厂长说了,等后边再跟厂长匯报,到时候肯定会有奖励。
这一点你放心,就凭钻头能提高三倍,还能减少钻头的损坏,厂里要是奖励给的少了,我肯定不愿意,会亲自给你爭取到应有的那些。
你现在踏踏实实的多磨一些钻头,別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师父。”宋洋笑嘻嘻的说道。
“赶紧滚蛋吧,那边还有几个人等著用你改良的钻头呢。”赵志勇摆摆手道。
等两个徒弟走远了,赵志勇长出了一口气,嘴里笑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心眼儿真多。”
来到砂轮机旁。
李大敢直接来到宋洋的对面,熟练的摇起砂轮机。
宋洋没有著急拿起麻花钻开始磨,而是先把手套戴好。
这手套是机械厂发的,像他们这种学徒工,每个月每人一双,基本上將將够用。
像赵志勇这种老师傅,工作量大,手套磨损厉害,所以每个月每人最少两双,就这都不一定够用。
当然,有特殊情况时,车间主任那边也有一些备用的手套,可以隨时申请。
“大敢,磨“三尖七刃”这种形状,第一步就是正常磨,然后开月牙槽,磨出圆弧刃,刃两边轮流磨。。。”
戴好手套后,宋洋捡起地上的一根標准麻花钻,一边磨,一边讲解著。
他昨天在梦里,可是看著那个年轻人花了很长时间,一点点的琢磨,才最终把麻花钻给磨成“三尖七刃”的形状。
所以,他了解其中的所有诀窍,教授起来也是得心用手。
李大敢手上动作不停,匀速摇著砂轮机,眼睛死死的盯著宋洋的手上动作,同时也认真的听著对方的讲解。
很多时间他並不能理解其中的原理,但还是强行死记硬背。
一上午的时间,两个人搭配著干活,等到吃饭的时间,磨出了十根钻头。
没办法,这个年代条件简陋,完全依赖手工进行精细修磨,宋洋就算是很熟练,和李大敢也有默契,但也需要花將近二十分钟才能磨出来一根。
“宋洋,大敢,你们两个磨完这个就停下来吧,先去吃个饭,休息休息。”
赵志勇抹著头上的汗水,来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跟前说道。
他现在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著急上火的神色,就连嘴里起的泡,也感觉好了许多。
“师父,这一根磨完了我们就去。”
宋洋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应了一句。
“行,对了,等吃完饭了,你来找我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赵志勇说道。
上午他忙著给特种钢材钻孔,再加上周围人多,有些话不好在外人跟前说。
磨好手上的这根钻头。
宋洋和李大敢才拿著铝饭盒往厂里的食堂赶去。
说起来,忙了一上午,他们俩的肚子早就都饿的咕咕叫。
京城国营816机械厂前身是倭国人开的维修小作坊,抗战胜利后被京城一个权贵给收入了囊中,49年后才收归国有。
所以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较简陋。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几间房屋,除了后厨的地方以外,剩下的就是两间打饭窗口的地方。
至於桌椅板凳,根本就没有,也没有太多的地方,工人打完饭基本上都是回到车间里或蹲或站著吃。
宋洋要了一份土豆丝和一份烧茄子,然后又要了四个二合面窝窝头。
来到这个年代几个月时间了,由於缺乏油水,他的饭量比前世可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