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
一手端著饭盒,旁边饭盒盖上放著窝窝头,一手拿著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很快,十多分钟,就把各自的铝饭盒里的菜吃的一丝不剩,还拿窝窝头把里边的油水和汤汁都给蘸著吃了。
又去食堂里打了满满一饭盒免费的绿豆稀汤,小口的喝著。
李大敢舒服的喝了一口稀汤,突然想起了上午看到的奇怪事情,便开口说道:
“宋洋,有个事儿忘给你说了。
就是上午师父骂你的时候,我看到张楠偷偷摸摸的出了车间,然后没过多久王副厂长就进来了。
而且张楠回来的时候,看到王副厂长在我们旁边,他的神色好像有些得意。
我觉得这事儿少不了他在里边捣鬼。”
他本来是想著早点跟宋洋说的,但当时王副厂长走了之后,宋洋又要教他磨钻头,一激动就给忘记了。
“原来是他呀,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我上午还奇怪呢,一直没想明白,怎么师父一骂我,王副厂长就恰好出现。”
宋洋喝了一口绿豆汤,嘴里说道。
说起来,他和张楠两个人也是有过一场竞爭的。
几个月前,他们是同一批被816机械厂招进来当学徒工的。
当时宋洋已经穿越过来了,虽然没有金手指,但凭藉著脑瓜子灵活,以及后世的一些知识,从好几个学徒工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赵志勇的徒弟。
而张楠就是几个落选的其中之一。
且因为他心有不甘,没有及时找其他人,然后就错过了几个厉害的钳工师傅,最后只跟了一个四级钳工身边学习。
“他这也太小心眼了,那时候咱们都是公平竞爭,选谁不选谁都是师父做主,哪里是咱们可以选择的,而且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记在心里。”
李大敢愤愤不平的说道:“要怪就怪他自己,谁让他水平不够,当时师父考察的时候,连回答问题都是磕磕绊绊的。”
“咳,这事儿確实不怪我,但有些人不会怪自己无能,只会把责任怪在其他人头上。”宋洋说道。
“哼,幸亏师父没收他。”
李大敢说道。
“对了,他怎么能把王副厂长给请来?还连著两次?”
“估计是俩人有什么关係吧。”宋洋猜测道。
“那以后王副厂长不就会经常针对你了么?”李大敢担忧的说道。
“不怕,我在单位里正常干活,他就算是副厂长,也不能把我怎么著。”宋洋道。
“也是哦,现在咱们厂可是国营单位,咱们又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谁也不敢乱来。
再说了,凭藉著你今天把钻头给改良出这么好用的功劳,以后就连厂长都要亲自见你了,说不定上级部门的领导也会知道你的事情和名字。”
李大敢说道:
“宋洋,你太厉害了,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居然真的把钻头给改良成功了。
师父平时可是很少笑的,在上午的时候,我看到他一直都很高兴呢。”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把饭盒里的绿豆稀饭喝完,又到水池里洗了洗之后,宋洋便来到车间附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
“师父。”
“宋洋,你之前跟王副厂长有过交集么?”赵志勇直接问道。
“我跟王副厂长不认识。”宋洋说道。
“那就奇怪了,昨天和今天两次来到车间,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感觉他都有意无意的针对你。”赵志勇皱著眉头道。
“师父,可能是因为张楠的关係吧。”宋洋便把李大敢的发现,以及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么回事呀。”赵志勇恍然道,接著又给宋洋吃了一颗定心丸:“你也不要怕,他下次要是再针对你,我绝对不愿意,就算是把官司打到上级部门那里,我也要给你討一个说法。”
“谢谢师父。”
“不用谢我,你既然是我的徒弟,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赵志勇说完,接著又道:
“对了,我刚才去找了厂长,打算把你今天发明新形状钻头的事情跟他说一下,谁知道他去重工业部开会了,下午都不一定能回来。
等明天我再去找他说,到时候给你爭取一些奖励。”
现在是五零年,未来非常有名的那几个机部还没有成立,京城816机械厂属於重工业部直接管辖。
“师父,我不著急的,等这次的任务完成了之后再说都行。”宋洋说道。
“呵呵,你不著急但我著急呀。
除了给你要奖励以外,我也是准备请厂长安排一下,让车间里的人都跟你学习如何磨出『三尖七刃』的钻头。
上午的时候,我跟其他几个师傅一起討论了一下,都一致认为,你发明的新样式钻头,对於钻孔的工作最少能提高三倍以上的效率。
对於咱们厂,甚至是咱们国家来说,那都是有著巨大的好处。
这件事儿,厂长知道之后,肯定也会跟重工业部的领导们匯报,到时候你可就在上级那里掛了名了,说不定在国內全工业系统里都要出名。
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极大的助力作用。”
赵志勇解释道。
他越说越开心,说著说著还拍了拍宋洋的肩膀两下。
这一幕要是被车间里其他人看到,肯定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家对赵志勇的印象,一直都是脾气火爆,平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少对人说话这么和声细语,不高兴时还会骂几句。
下午。
宋洋和李大敢两个人继续一起磨著钻头。
他越来越熟练,经过半天的熟悉,现在已经能达到十八分钟左右就磨好一根钻头的水平了。
“呼~~~
终於到了下班的时间。”
一根钻头磨好,李大敢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和手腕,一边说道。
由於『三尖七刃』的钻头把钻孔的效率提高了几倍,使得任务进度一下子就往前赶了很多。
所以,刚才赵志勇就交待过了,让大家今天不用再加班了。
“把钻头和工具给收好,咱们俩一起去领工资。”宋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道。
国营单位的职工和国家公职人员,在五零年的时候还没有实行工资制,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工资制度。
而且也不是直接发放一个月的钱,而是每个月分成几次,隔几天领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