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第二天早上林殊白坐在餐桌上,又双叒叕打著哈欠、揉著眼睛。
温萱看著心疼坏了,不由分说让厨房做了碗补品,勒令林殊白吃光光。
“小白啊,你说你……学习的事情咱们不急啊!”温萱皱著眉说。
“就是就是!”林航在一旁补刀,“大晚上的还让人送学习资料过来,看得我人都傻了。”
林航的房间跟林殊白在同一层,自然知道有人给他送了东西。
坐在主位的林宏博也看了过来,神色明显透著几分不赞同,“小白,身体要紧。”
他们都以为昨晚顾家人送来的纸袋里装著学习资料,却不知林殊白已经偷偷销毁了一条內裤。
林殊白双手扶著碗,抬起头,面对家人关切的眼神,不自觉扣著碗边边,沉声道:“学海无涯……”
“嗯?”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次注意。”林殊白垂下头,已老实。
哎。
谎话说得越来越溜。
他墮落了!
都怪顾晚!
“哥!哥!”林航晃了晃他,“今天別学习了,陪我出去玩玩唄!”
林殊白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林家管教严格,林航並未同寻常紈絝一般沾染酗酒、玩女人这类不堪恶习,只是到底少年心性,和其他衣食无忧的年轻富二代一样,追逐刺激,譬如攀岩、山地赛车、高空跳伞之类玩乐。
林航带著林殊白,开著他那台亮眼的黄色跑车。
林殊白有驾照,只是失忆之后,完全忘了这项技能,平日出行有司机接送,他就没有抽空重新学车,现在只能坐在副驾。
林航爱不释手摸著方向盘,兴致勃勃侧头说:“哥,我老婆漂亮吧!”
林殊白微微一怔,他当然能猜出林航口中的“老婆”代指爱车,虽然不大理解,但接受,於是点头应道:“漂亮。”
林航原本还打算说说自己磨了老爸多久才换来这辆车,转念想到林殊白卡里那十个亿,瞬间闭了嘴,默默发动车子,驶离林家。
说起“老婆”,林殊白忽然想起,林航从前提过他喜欢一个大他一届的学姐。
身为兄长,他顺口关心起弟弟的感情状况,谁知一问,林航神色懨懨道:“没戏,学姐说我幼稚,不喜欢我这款。”
恰逢红灯。
林航转过头,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问:“哥,我真的很幼稚吗?”
有的时候记忆力太好也坏事。
因为林殊白瞬间想起,顾晚曾点评林航“跟没断奶一样”,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林航天塌了,“哥!你还笑我!有没有良心了?!”
林殊白当然不会出卖顾晚,摸了摸林航脑袋,安慰道:“没关係,会有其他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林航立马多云转晴,乐呵呵转回身子专心开车,开出去没百米又隱约觉得不对劲。
他哥还是没有回答他幼不幼稚这个问题。
难道他真的很幼稚?
一路胡思乱想,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野攀俱乐部门口。
这里开设室內岩馆,也承接近郊野外岩壁攀岩项目,是林航常来的地方。
两人刚准备往里走,林航忽然停下脚步,一拍脑袋,“糟了!我忘了你腿还没完全好,这种高强度运动暂时不能碰吧?”
“我没打算攀爬,只是想跟著教练学学基础技巧,等右腿彻底恢復了再说。方才听你描述野外攀岩,倒是挺有意思。”
“行,那咱们今天只在室內场地逛逛。”
进门便是开阔的室內岩场,一侧是数十米高的难度赛道,另一侧是铺著加厚缓衝软垫的抱石区。
墙边货架悬掛著安全带与安全头盔,一旁的收纳筐分门別类放著主锁、扁带、镁粉袋,鞋柜整齐码放攀岩鞋,几名教练正带著会员热身、练习动作。
林航熟门熟路和场內教练打过招呼,让林殊白先在休息区长椅稍等,自己走到一旁装备区,穿戴攀岩护具。
教练见状上前,了解到林殊白右腿拆石膏不久,温和叮嘱他绝对不能上墙、悬空、发力,仅適合观摩、上身熟悉装备。
林殊白本就身形挺拔,腰间搭著一条黑灰色攀岩安全带,硬质织带勾勒出腰胯线条,冲淡了温和气质,平添几分冷感的禁慾气场。
他指尖拂过织带,垂眸倾听教练简略讲解重心把控、发力要点,左腿原地踮脚,模擬踩点的姿势。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动作,林殊白却自带氛围感,往那一站就和周遭所有人区分开来,让人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定格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另一边,林航已经快速穿戴好了全套攀岩装备,头盔扣在头顶,脚上踩著攀岩鞋,鲜活张扬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他站在高墙赛道下方,弯腰压腿、活动脚踝手腕,做著標准的攀爬前热身,频频回头朝林殊白挥手,“哥,你等著!我爬条难度线给你看!”
说完,林航確认绳索状態,检查完保护装置,比了个手势,手脚利落起步上墙。
十几米的高墙岩壁上,各色岩点错落分布。
林航节奏极稳,不断调整身体重心,指尖抠紧支点,攀爬的动作流畅熟练,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岩馆,户外野攀的老手。
林殊白静静站在原地,视线追著林航不断向上攀升的身影。
他看得很认真,仔细琢磨整套发力方式,还有每一次换脚换手的平衡思路。
仅凭超强的逻辑思维快速推演,短短一会儿便在脑中完整搭建出自己攀爬整条线路的动作模型。
五米开外的仰角抱石区角落,一名女生独自蹲在软垫旁,看似低头整理著自己的镁粉袋和装备,实则注意力压根没放在手中物件上。
从林殊白踏进岩馆开始,她的余光就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那个身影。
她认识林殊白。
只是对方的气质跟以前变化太大,才让她迟疑许久。
她一直看著。
看著他听教练讲解,看著他简单模擬,看著他观摩旁人攀爬。
直到男人单手抵著下巴凝神思索,这个神態瞬间和记忆深处的模样重合,她才收起手里的装备,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直起身,抬脚朝著林殊白的方向走去。
“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