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扬口中所谓男人之间的话题,翻来覆去就两句:
“白哥,为什么你老婆这么听你的话?”
“白哥,你的驭妻之术能不能教教我?”
林殊白听得眉头直皱,“预期?什么预期?我期待什么了?”
“是——驭——妻!”黎景扬拖长语调,边推给他一杯酒一边解释:“驾驭的驭!妻子的妻!”
林殊白將酒又推了回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黎景扬双手合十作揖,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道:“白哥,指点我一下吧!求求了!”
他想逃离沈夏莹,只是空有想法,迟迟不敢付诸行动。
一是捨不得沈夏莹的钱,二是他根本没能力跑。
如果沈夏莹能像顾晚听林殊白的话这样,什么都依著自己,那他还跑什么跑?
除了不能纳妃,简直是皇帝的生活!
他以前梦都不敢这么梦的日子,林殊白就这么轻鬆做到了。
可恶啊!
他也想!
林殊白微张著嘴好半天没说话,费了好大力气才想明白“驭妻”中“驭”的含义,十分震惊甚至恼怒道:
“你、你怎么能用这种词?夫妻之间讲究的是感情、相互理解与尊重,你拿这种字眼形容伴侣,搞得像驯服野兽一样,对得起自己的妻子吗?”
这番大道理把黎景扬砸傻了。
感情?
理解?
尊重?
啊这……他跟沈夏莹之间压根不存在这些东西啊!
黎景扬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白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捞男。”
“……我知道。”
“所以我对沈夏莹本来就没有感情……”
“那你就是玩弄感情的渣男!”林殊白厉声打断。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答应帮黎景扬的忙,他现在就要走!
林殊白脸色铁青、心烦气躁,一怒之下还没开始怒了一下,火气就被黎景扬的话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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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莹知道啊,我们又不是因为爱情结的婚。”
林殊白:“……”
黎景扬再次將酒杯推了过来。
林殊白盯著杯中暗红、色泽近似鲜血的酒水,一时分不清是酒水看著诡异,还是对方说的话更诡异。
他觉得脑阔有点疼,麻木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突然想起以前江寧说他死脑子,他当时不以为然。
可他现在觉得江寧说得对,他的確是死脑子,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结婚不是因为爱情还能因为什么。
他的亲生父母、养父母,江寧父母,包括他和顾晚,全都是因爱结合。
世人都说爱情到最后会沉淀为亲情,但起点必然是爱慕。
每对新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不都是深爱著彼此吗?
林殊白放下酒杯,暗自嘆气。
好吧,他承认,是他天真了,是他理想主义了。
可他不理解黎景扬跟沈夏莹这种婚姻模式,也不想理解。
意识到对面的人还在眼巴巴看著自己等待答覆,林殊白道:“我没法帮你,和你情况不一样,我和晚晚之间是有感情的。我不需要驯服、驾驭她,我和她是平等的。”
“唉,好吧。”
黎景扬耷拉下肩膀,盘算自己小金库攒下的积蓄,要不还是找机会跑路算了。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沉闷下来,林殊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沈夏莹婚后对你態度变了?”
“可不是嘛!”
一提这事黎景扬就一肚子怨气,“结婚之前说好的,我只要给她当老公就行,还签了婚前协议,结果结婚一两年,她彻底变了性子,管得越来越宽!”
床上也压榨得越来越狠,还限制人身自由!
黎景扬愤愤想著。
约定说变就变,只加班不给加班费,沈夏莹肯定不是一位优秀的老板,难怪要被顾晚压一头!
听完黎景扬的抱怨,林殊白心头一动。
虽然他自己和顾晚才相处两个多月,已然有了恋爱大师的自信,用过来人的身份试探著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夏莹对你的態度发生转变,是因为有了感情?”
“哈?啥意思?”黎景扬难以置信地反问,“你是说她喜欢我?”
另一边,顾晚和沈夏莹的私房话同样离不开自家老公。
“上次我就提醒过你,管好自家男人,今天又放任他到处乱跑,还把我的林林拐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顾晚不停用吸管戳著面前的柠檬水,不满地说。
沈夏莹依旧那副温婉模样,脸上永远戴著微笑面具,“顾董说的是,今晚过后,还是把阿景锁在家里算了,真是不乖。”
顾晚突然有点羡慕沈夏莹。
真好啊,她也想锁著林林,可是她不敢。
毕竟林林每天都对她展露笑顏,若是强行锁起来,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份笑容。
要是又能锁住林林,又能看见林林的笑脸就好了。
当然这念头也只能心里想想,万万不敢在林林面前表露出来,所以看到沈夏莹这么大方地说出“锁在家里”这种话,顾晚愈发不痛快。
顾晚冷下脸时气场慑人,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倾覆沈家,按道理沈夏莹本该討好对方、心生畏惧才对。
可沈夏莹的脑迴路异於常人,或者说她骨子里跟沈瑶如出一辙,根本不在乎沈家是否繁荣昌盛,只在意自己手中的利益。
她们沈家姐妹和顾晚的合作还没有结束,搭著同一条船,暂时不用担心对方发难。
顾晚不爽的时候就要让別人也不爽,专门挑戳心窝子的话刺过去:“你也真是没用,看你男人都怕你怕成什么样了,林林对我就不同啦,他爱我!”
这句话果然让沈夏莹的完美面具裂开一道缝。
她死水般的眼眸突然泛起一丝涟漪,仿佛深潭中的不明巨兽蛰伏在水底,旁人只能借著水面波纹,窥见那巨兽潜藏的可怖体量。
“顾董说笑了,我和阿景结婚只是为了气气父亲,沈家人不需要爱情。”
顾晚將她一闪而过的落寞表情尽收眼底,嗤笑一声:“骗骗別人就行,別把自己也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