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和顾晚都是行动力超绝之人,顾晚的下属更是不敢懈怠,这不,她早上下达的指令,下午就落实妥当,江寧明天便要奔赴外地。
接到林殊白电话时,江寧打开外放,手上动作不停,清理著行李,“餵老白……什么时候有空?额,只有今天,明早飞机,我得去……”
林殊白正窝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窝瓜中,这是他买的懒人沙发,植物大战殭尸联名版。
他听著江寧嘮叨工作行程,感慨机遇像装了定位追踪的飞弹,齐齐朝他飞来,躲都躲不掉,末了又把林殊白大夸特夸,说他是自己的小福星,自打两人和好,简直资源接到手软。
林殊白有点心虚,瞪了眼扒在门口看他的顾晚。
顾晚不退反进,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林殊白旁边,明目张胆偷听电话內容。
林殊白將贴著手机听筒的小脑袋推远了些,又跟江寧聊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晚上我出去一趟。”林殊白说。
“又要见哪个小狐狸精?”顾晚戏精上身,酸溜溜开口:“你的正妻就守在此地,寸步不离,你居然还敢私会旁人?”
林殊白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脑海里瞬间浮现江寧那副粗獷硬朗的猛男模样,要是做出跟小狐狸精一样软声撒娇的动作,能把他噁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无奈扶了下额头。
“我去见谁你还能不知道?”
“……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
“我就要去。”
顾晚说话时不看林殊白,就耷拉著脑袋,一手抱著膝盖,一手垂至地面,伸出食指在地上画著圈。
一边画圈,一边偷偷抬起眼皮打量林殊白,见对方没有鬆动跡象,又垂下头,抹了抹並没有眼泪的眼角。
林殊白:“……”
他不为所动,內心如钢铁般坚硬,从窝瓜里站起身就要走。
嗯?没走动。
垂眸一看,他腿上长出一朵名为顾晚的小蘑菇,那小蘑菇力气太大,他没能甩下蘑菇,也没法带著蘑菇一起走。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让你走。”蘑菇开口说话了。
建国后不准成精,除非这妖精是顾晚。
哎。
林殊白不记得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嘆气了。
“去去去,但我们得约法三章。”林殊白拍了拍顾晚脑袋顶,“快起来,你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实在难以想像,在外人面前冷厉威严的顾家家主、顾氏集团董事长,此刻为了达成目的,正死死箍著他的双腿不肯撒手。
林殊白上次见到如此耍赖的一幕还是在上一次——路边五六岁的小姑娘抱著她爹的腿不放,嚷嚷著不给买零食就不走。
巧得很,跟顾晚撒泼的话术姿势都一样。
顾晚噌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说!”
“第一,不准跟江寧吵架。”
“好的!”
“第二,不准跟江寧打架。”
“好的!”
“第三……”林殊白顿了顿,“到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准插嘴。”
“好的!”
顾晚回答得太过乾脆利落,反而让林殊白有些不安。
不怪林殊白想太多,实在是顾晚心眼多到透风。
见林殊白面露迟疑神色,顾晚立刻垮下眉眼委屈嘟囔,“林林,你不相信我!”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林殊白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两个人身上一共200个心眼子。”
顾晚虽然不知道林殊白为何要这么说,但是不妨碍她乐呵呵的。
她100个,林林100个,真好。
她喜欢“我们”“咱俩”这类词,象徵她和林殊白密不可分。
“单你一人就占了199个。”林殊白点了点她心口,轻笑道。
顾晚:“……”
晚上九点,夜色顶层卡座。
夜色是一家集酒吧、餐厅、派对场、还有一片连接河滨娱乐场的巨大会所,由本市几个有钱有閒的富n代合伙开设。
会所门口被几棵巨大的树掩盖,遮天蔽日,形成秘境洞口,洞外是喧囂城市,洞內则是世外桃源。
夜色採用会员制,隱密性极好,企业家、大大小小的明星都爱来这儿。
“夜色”这个名字听著有点不正经,自然有不正经的娱乐活动,只是这些不会放在明面上,全是暗地里私下运作。
有金主看上谁,可以安排在会所包厢独处,也能直接带走。
黎景扬当初就是在这里上班时被沈夏莹捞走当了老公,林殊白在清吧认识的老板秦霍,正是这家会所的合伙人之一。
顾晚当然不会把林殊白往女人堆里带,他们来到顶楼,这边会员费用更高,格外清净,多为低调企业家谈论正事的地方。
江寧戴著鸭舌帽,在侍者的带领下缓步穿行,看了眼台上正在演奏的大提琴手,没多久走到角落卡座。
江寧坐在林殊白身边,手肘搭著他的肩膀,“什么事不在电话里说,还急吼吼把我叫出来?”
顾晚视线从林殊白的肩膀一扫而过,看向江寧的目光中带著严厉的审视。
桌上放著三杯饮品,两杯在一侧,另一杯在对面,形成等腰三角形的形状。
有点眼力的人就应该按照饮品的摆位,落座在她和林殊白对面,而不是一左一右,將林殊白夹在中间。
这点分寸感都没有,难怪姓江的在娱乐圈混了几年还是那么糊。
呵呵,不过如此。
顾晚看江寧不爽,其实江寧看顾晚也不爽。
这种不爽当然不是源於顾晚“抢走”他的兄弟。
他又不是小孩子,没有那种幼稚的占有欲:谁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只能跟我玩,不能跟谁谁谁玩!
问题在於,林殊白一遇到顾晚,就变得很奇怪。
从他的视角,林殊白上大三后,动不动就逃课请假。
一问,有事;二问,你別管;三问,找人;四问,找顾晚;五问,给住院顾晚做饭。
江寧:“……”
江寧一整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辣眼睛,他兄弟怎么成了恋爱脑?
变异的时候有通知他吗?
要是谈恋爱为女朋友付出也算了,可林殊白身上怎么没有恋爱的酸臭味,为什么还要发愁喝酒呢?
兄弟,你不会还没把人追到手吧?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2.0版。
江寧觉得自己是赤胆忠心的大臣,林殊白就像被女色迷惑的紂王,而顾晚……自然是媚惑君主的妲己。
呸,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