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澄心医院,熟悉的诊疗区,熟悉的骨科医生。
医生看著骨骼影像缓缓点头:“右腿恢復得非常理想,后期正常工作活动都没问题了。”
顾晚紧绷的神经一松,又问:“那他现在能喝酒吗?”
她还记得林林上次醉酒的样子,如果能碰酒精,她就买些洋酒回来,混著给林林灌下去,然后……
嘿嘿嘿。
顾晚的笑容逐渐变態。
医生愣了愣,望向林殊白的目光中不禁带著几分惊奇:看著这么冷感的人,背地里……居然是个酒鬼?上次喝多了来医院拍片的人也是他吧!
林殊白没注意医生的眼神,因为他正若有所思看著顾晚。
除了清吧贪嘴那次,自己从没在顾晚面前展露过喝酒的想法,为什么顾晚现在要提一嘴?嗯,值得深思。
三人形成“我看你,你看他,他看我”的局面。
医生很快回答:“少量饮酒没问题,但不建议酗酒,虽然骨头长合了,骨质彻底稳固还要一段时间。”
“唔……”顾晚点点头,再次拋出问题:“那做运动有影响吗?”
“什么运动?”医生问。
顾晚迷之微笑。
医生秒懂。
懂是懂了,但要怎么回答又是一门学问。
普通的亲密行为当然没有影响,既然对方特地问,那肯定不是普通的亲密行为!
他看向林殊白的目光更加灼热。
真会玩啊!
什么鞭(嗶——!)爱思(嗶——!)(嗶——!)爱慕(嗶——!)(嗶——!)(嗶——!)之类的激烈场景,他什么都不懂啊!
林殊白恰好抬眼,和医生四目相对:“?”
医生对他露出一个男人懂得都懂的微妙表情。
林殊白再次:“???”
问题是顾晚问的,但医生对著林殊白说:“只要別让右腿承受剧烈压力,想怎么wa……咳,想怎么运动都可以。”
想怎么玩都可以。
顾晚听懂了。
得到答覆的顾晚拉著一脸懵逼的林殊白离开了。
走到停车场时,林殊白想起上次在这里遇到沈瑶学姐,思绪顺势落到近期闹得满城风雨的变故。
沈家原先掌权的几位叔伯、旁系亲属,牵扯巨额经济案件,证据確凿全部落网,进去踩缝纫机;亲手搜集证据、大义灭亲把一眾长辈送进监狱的,正是沈瑶本人。
据说……沈瑶的父亲中风昏迷至今没能甦醒,转去城郊的疗养院看护。
经此风波,沈家內部重新洗牌,混乱之中,沈夏莹与沈瑶趁势突围,大半產业、集团股权落入这对姐妹手中,偌大沈氏一朝变天。
如果听黎景扬的趁机做空沈氏,的確可以赚一大笔,但他没有。
他的钱够用了,比起投机赚钱,他更在意的是……
“林林,怎么了?”顾晚牵著林殊白的手走著走著,忽然察觉身旁人顿住不动,她顺势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殊白环视了一圈停车场,轻声道:“上次在这里,遇到了学姐。”
“嗯。”顾晚抿了抿唇。
“当时她说是来看望她中风住院的父亲。”
“你记得可真清楚啊。”顾晚扯了扯嘴角,话音里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林殊白半真半假地开口:“我看网上有人说,学姐父亲中风,从头到尾都是她布下的局。”
顾晚闻言轻笑出声,亲昵挽住林殊白的臂弯往前走,“早就跟林林说过,沈家上下没有简单人,为了爭权夺利,用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
“那么你呢?”
“嗯?”顾晚茫然抬眼。
“你在通往顾家家主的路上,又经歷过什么?”林殊白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指责。
这回停下脚步的换成了顾晚,她完全摸不透林殊白此话的深意,甚至心虚得不敢抬头对视。
是要清算她吗?
要追究她从前那些阴暗过往?
林殊白上前一步,双手捧住顾晚的脸庞,低声哄道:“看著我。”
顾晚心头慌乱,依旧死死垂著眼帘不肯抬头。
林殊白无奈一声嘆息,微微俯身低头,轻柔地在她光洁额头落下一吻。
顾晚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殊白指尖摩挲著她脸颊的细腻肌肤,“我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那么完美,不需要那么好。我对你的过往一无所知,你也不肯同我倾诉,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开口诉说,我永远都在这里。”
顾晚定定凝望著林殊白温柔的眼睛,声音发颤:“不完美的我、有无数缺点的我,你也一样喜欢吗?”
“当然了。”
林殊白眉眼弯起,露出乾净灿烂的笑容,“是人就会有缺点,非要事事完美,那乾脆找机器人相伴好了。”
沉默许久后,顾晚突然也笑了。
林殊白伸出两只胳膊。
顾晚倾身上前,紧紧环抱住林殊白的腰。
偌大的停车场里,凛冽寒风呼啸穿梭,两人拥抱著,没有说话,没有亲昵撩人的举动,只是纯粹地拥抱。
两颗心,隔著厚实羽绒服,贴得无比紧密,近得能感受彼此胸腔翻涌的炽热。
林殊白看不见的角度,顾晚眼底掠过一丝暗光:林殊白,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个拥抱並未持续太久,最后在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中仓皇结束。
他们挡著別人的路了。
林殊白露出几分窘迫訕笑,连忙牵起顾晚快步闪开。
顾晚乖巧跟著林殊白走了几步,却突然回头扫了一眼鸣笛车辆的车牌號。
按理说,是他们挡路在先,对方按喇叭催促无可厚非。
可顾晚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换做平日,有人敢在她前面如此放肆,她转头就要让人查清车主底细,好生敲打一番。
顾晚阴森森想著。
但今天么……
顾晚转过头,望著林殊白俊朗的侧脸,心中戾气尽数散去。
算了,放过这个人好了。
顾家家主也可以是个讲道理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