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晚不喝酒,客厅侧边却有酒柜跟调酒吧檯。
大概就和普通人家中的电视机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酒柜里陈列著各式摆件还有几瓶五顏六色的果酒,是去江寧爸妈那儿吃饭时带回来的。
顾晚捯飭著调酒器具,她看视频学习过,感觉不难上手。
只要把林殊白灌醉,她就能嘿嘿嘿。
顾晚往雪克杯加满冰块,依次倒入青梅酒、鲜柠汁与糖浆,扣紧杯盖握在手中上下摇晃,滤去碎冰,一杯透亮浅金的甜酒淌进玻璃杯。
她將下巴抵在檯面上,將眼前的酒看了又看,心里有些没底。
上次炒菜给林殊白吃,结果把人搞得食物中毒了,这酒……真的没问题吗?
可她只是加了辅料跟冰块晃了晃,应该没事吧?
话又说回来,炒菜也就加了食材调料在锅里加热晃了晃,额……
还是让自己充当小白鼠吧。
至於她酒量如何,能不能喝酒?
嘖,根本不在思考的范围之內。
顾晚虽然没喝过酒,但她对自己迷之自信。
有个词怎么说来著?
夫妻相!
说是相处久了,两个人的表情、习惯也会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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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延伸一下,林殊白酒量好,那自己酒量也差不到哪儿去。
顾晚直起身,两手分落酒杯两侧、重重拍在檯面上,震得杯中酒液微晃,她端起杯子,浅抿一口,清甜果香漫上舌尖。
味道不错誒!
她果然是天才!
接著,仰头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林殊白正在二楼书房查阅资料,滑动滑鼠,目光集中在电脑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文字。
突然。
哐当——!
哗啦——!
林殊白惊得浑身一抖,转头望向门口。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碎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声响,四周安静下来。
应该是佣人摔碎盘子了吧?
林殊白重新將注意力转回电脑,结果下一秒。
砰——!
噼里啪啦——!
林殊白:“……”
摔了一次还能摔第二次?是在玩多米诺骨牌吗?
林殊白正起身往门口走,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林先生!出事了林先生!家主她……”佣人跌跌撞撞,气喘吁吁衝到门口。
林殊白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晚晚怎么了?被砸伤?流血了?难道要紧急送医?
就听见佣人慌忙续上话:“家主、家主喝醉闹脾气,到处找您呢!”
林殊白:“……”
灯光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能让人在黑夜里看清万物。
可此刻林殊白反倒盼著什么都瞧不见。
因为他跟著佣人来到客厅,面对的就是宛如被龙捲风席捲过后的景象,满地狼藉。
名贵家具、高端电器、精致摆件,都成了残骸。
他甚至从凹陷的矮柜里,拔出了显然是被某人砸进去、没入一半的手机,绕开地上的陶瓷玻璃碎片,一步步朝角落走去。
空气里瀰漫著躁动不安的气息,以及……水果的香甜。
顾晚靠著柜子坐在地面上,蜷著一条腿,手臂搭在膝头,眼神涣散,不知落在何处。
不远处围站著几名佣人,想上前又畏惧不敢靠近,进退两难。
林殊白抬手示意眾人退下,独自走上前,蹲在顾晚身前。
顾晚眼底掠过一道刺骨寒光,缓缓掀起眼皮。
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
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反射性压抑住戾气,微张的嘴合上。
可她还是很生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顾晚猛地攥住林殊白的衣领,用力將人拽到自己跟前,两人鼻尖距离不过咫尺。
林殊白重心不稳,右手撑住柜体,恰好形成一个柜咚的姿势。
“林殊白,你胆子倒是不小。”顾晚冷笑道。
“嗯。”林殊白淡淡应了声,左手顺势握住顾晚的手。
確实喝醉了,居然叫他大名,真稀奇。
在他的记忆中,顾晚一直叫他“林林”或者“宝贝”,偶尔连名带姓地唤,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殊白忍不住笑了笑。
顾晚原本直衝云霄、足有二十层楼高的怒火,看到他身影先折去一半,只剩十层;又见他这抹笑意,直接跌到三层,並且有持续往下落的趋势;再耗下去,满腔火气就要彻底散尽。
呵,这男人果然手段了得!
她强撑著放狠话:“不准笑!不准勾引我!”
林殊白连忙收起笑意,轻声哄:“不笑,我不笑了。”
前半句好懂,后半句实在摸不著头脑,他刚才什么都没做啊!
顾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沉声警告:“我告诉你,別想著和姓沈的跑!”
林殊白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姓沈的?
“你是说沈瑶学姐?”
“不准叫她的名字!”
“嗯嗯,不叫不叫。”
“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后半辈子哪儿都別想去,轮椅都不给你!”
林殊白微微一怔,先是浅浅弯唇,最后捧腹大笑起来。
顾晚满脸错愕,盯著身前笑意难掩的男人,林殊白好像从来不笑,她是在做梦吗?
林殊白笑够了,拍了拍脸,將咧到耳根的嘴角扯下来,“我跟著她跑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她。”
顾晚呆呆地“哦”了一声,紧跟著又执拗追问:“那你喜欢谁?打算跟谁跑?”说出来,杀了她!
“我喜欢你啊,跟著你跑。”
“哦。”
顾晚此刻心里只剩两个念头:一,她的怒火彻底没了;二,现在肯定在做梦。
她鬆开林殊白,隨手拾起脚边玻璃碎片,就要往自己大腿上扎。
她认定身在梦里,想靠疼痛逼自己清醒。
林殊白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厉声呵斥:“你在做什么?!”
“这是梦,我要醒过来。”
“这不是梦。”
“就是梦!”
“真不是梦!”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林殊白无奈嘆气,觉得自己跟著一起降了智,像两个小学鸡似的僵持爭吵。
他不再多费口舌,俯身低头,在一片废墟中,轻轻吻上顾晚的唇。
林殊白掌心贴著顾晚逐渐急促跳动的胸口,温柔哄著:“你看,这不是梦。”
“嗯,不是梦。”
顾晚手中的碎片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