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紧相拥,胸膛相贴,心与心离得无比近。
林殊白还在惦记著游戏的事,低声自语:“看来还是要儘快把专业课捡起来,说不定其他书本里,还藏著我散落的设定碎片。”
顾晚心底骤然一慌,连忙按住想起身的林殊白,伸手攥著他的衣领,“林林,现在重启游戏还太早,你大学的知识搁置太久,都生疏了。”
林殊白微微蹙眉,“那些內容重新上手很快的,我还是想继续做游戏开发,设定都构思好了。真搞不懂,我以前为什么一直宅在家里、不肯工作。”
顾晚此刻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检查一下那些书,就直接给了他。
这款游戏,早在林殊白大学没毕业时,就和几个同学合伙立项开发,后续甚至顺利完成上线发行。
若是任由他继续深挖、从头復刻,先不说有可能会发现当年游戏停服的真相,甚至还会变成“自己抄袭自己”。
“林林,学业和身体要紧,先安心休养一阵子,好不好?”
林殊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微微前倾身体凑近几分,目光直直锁住顾晚的眼眸,轻声发问:“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希望我做游戏?”
顾晚低垂眼眸,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说辞搪塞。
林殊白冷静思索片刻,串联起所有线索:自己隨手写下的设定、极强的执行能力,再加上顾晚反常的阻拦態度。
他缓缓开口:“这款游戏,我以前就已经完整做出来了,对不对?”
顾晚艰难点头,“嗯。”
“如果游戏还在正常运营,你绝不会是这个反应。”林殊白眸光微沉,“所以,它已经停服下架了。”
“嗯。”
“是因为题材恐怖灵异,触碰政策红线,被迫整改关停的?”
“……不是。”
林殊白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游戏永久停服无非就那几个原因。排除政策管控,那就只剩商业问题——玩家热度不足,流水惨澹,没办法维持运营成本。”
顾晚沉默。
林殊白却將她的沉默,当成默认,轻轻嘆了口气:“原来是因为不够受欢迎,太可惜了。”
他顺势联想到自己失忆前颓废閒散、常年不工作的状態,疑惑问道:“所以我之前抗拒工作,是因为游戏失败停服,受了打击吗?”
顾晚神色复杂。
虽然跟事实截然相反,可林殊白这套推断,逻辑偏偏严丝合缝。
她正准备扑上去给对方一个爱的抱抱,转移注意,结果林殊白恰好从沙发上站起来,顾晚猝不及防,直接扑了个空。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先上楼看会儿书。”林殊白拿起茶几上的课本,转身便往电梯走去。
顾晚望著他离去的背影,驀地想起以前,林林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离开自己,去往更开阔的天空。
一年前。
还是这栋別墅,顾晚独自坐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管家缓步上前,躬身请示:“家主,晚餐已经备好了。”
“全都撤了。”顾晚语气冷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是,家主。”
从晚上七点开始,厨房每隔半小时就会换上新做好的饭菜,只是始终等不到回来用餐的人。
墙上的掛钟缓缓走到十一点,分针冷漠地滑过半圈。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微信置顶的备註写著“亲亲老公”,上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发的那句——今晚回家吃饭吗。
对面没有任何回復。
这种情况,已经数不清发生了多少次。
自从游戏正式上线,一切都变了。
或者说,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关係,变得愈发糟糕。
林殊白就算和她领了证、成了婚、上了床,对她的態度依旧疏离。
原本每周还能逼著他交公粮,结果游戏上线意外爆火,他便彻底有了逃避的理由。
整日整夜赶版本、打磨內容、设计隱藏剧情、修补漏洞,將所有精力倾注其中。
他的工作室从民房搬进高档写字楼,团队一路扩充到二十多人。
身为核心製作人,策划、脚本、美术审核、运营对接事事亲力亲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
回家的时间从七点变成九点,再变成十一点、凌晨,到最后,乾脆彻夜留宿工作室。
顾晚去工作室找了他好多次。
每次团队里的人看见她,都会笑著打趣林殊白,调侃他放著这么漂亮的妻子独守空房,一头扎在工作里。
而林殊白,只会冷冷瞥她一眼,神色漠然,从不接话。
若不是他手中戴著婚戒,若不是她一次次主动寻来,恐怕没人会知道,风光无限的游戏製作人林殊白,早就和她结了婚。
林殊白在工作室的状態,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在工作室,哪怕连日熬大夜,眼底掛著青黑,下巴冒出胡茬,衬衫皱巴巴,手里永远拿著一杯冷透的黑咖,满身疲惫,可他眼中始终带著光芒。
可回到这栋別墅,一切尽数熄灭。
哪怕穿著精致得体的衣衫,他也总是眼神放空,对周遭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对她更是冷若冰霜。
顾晚简直又惊艷又悔恨。
她惊艷於这样的林殊白,专注、炽热、怀揣希望,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远比初遇时,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更加夺目。
可浓烈的悔意与不甘,死死攥著她的心臟。
这么耀眼、这么鲜活的林殊白。
为什么,不是因她而存在。
她不会错。
她的林林也不会错。
错的只能是这款游戏——它撕碎了两人勉强维繫的假象,无时无刻不在残忍昭示:林殊白一旦脱离她的禁錮,便会万丈光芒。
哪怕她暗中斩断对方所有校招去路,掐断他其他选择,费尽心机將人困在自己身边。
林殊白永远能挣脱枷锁,展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