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不走吗,还愣著干嘛?”林殊白从墙边伸出个脑袋,温和地朝她招手。
顾晚骤然从满是阴霾的噩梦里抽离回神,抬眸望向不远处笑著唤她的林殊白,快步朝他奔了过去。
真好啊。
若是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她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顾晚扑进他怀里,林殊白向后踉蹌半步,稳稳將人接住,手里的书本滑落,掉在地板上。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献上一吻。
安静的长廊里,发出缠绵的亲吻声。
林殊白一边回应,一边还要留意四周动静,神经绷得很紧。
没办法,別墅里佣人眾多,隨处都有人走动。
“林林,你不专心。”顾晚不满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带著小小的惩罚意味。
林殊白倒抽一口凉气,捂著唇无奈嘆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拉住她的手就往电梯走,“在这里亲,要是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收敛一点。”
“看到就看到了。”
顾晚撇著小嘴,整个人软若无骨,黏在他身上,“我们是夫妻,只是在家里接个吻而已,又不是……”
林殊白捏住她的脸颊轻轻一挤。
顾晚的嘴巴被捏成鸭嘴兽,说不出话,只能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乖乖点头示意自己会闭嘴。
他这才鬆开手,牵著她走进电梯,直达三楼臥室。
一路安静无言,顾晚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脑海里反覆迴荡著失忆前,林殊白冷冰冰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可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
她握著林殊白的手紧了紧,心头酸涩翻涌,轻声试探:“林林,你……你喜欢我吗?”
林殊白闻言侧过头看她,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毕竟都结婚了,表白的环节不是早就过了吗?
“林林,你喜欢我吗?”顾晚又低声问了一遍。
林殊白沉默下来,走进臥室,和她並肩坐在沙发上,隨手將课本搁置在一旁。
没有回答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缓慢消磨顾晚的心神。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凉意漫遍四肢百骸。
果然还是不行吗?
哪怕她温柔偽装,小心翼翼討好,依旧换不来林殊白的爱。
既然如此,还干嘛要晏诗云帮她洗去林林的记忆呢?
不用这么费劲,直接在林林的意识里,植入喜欢自己的想法不就好了,一劳永逸。
嗯,研究课题要变一变。
她正暗自盘算,耳畔忽然响起林殊白的声音。
“应、应该是喜欢的。”林殊白慢慢说道,“毕竟昨晚,我们已经……”
纵使这具身体早已和顾晚有过无数亲密纠缠,但在他残缺的记忆里,昨夜是二人坦诚相爱的第一次,意义格外不同。
更何况,失忆前的自己对顾晚一见钟情,那么失忆后再次喜欢上对方,应该也很正常。
“我现在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对你的心意,或许比不上你喜欢我那样深重。”
“但我,確实对你动心了,有一点点喜欢。”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慢慢喜欢你的。”
林殊白从未这样直白地剖析內心,吐露心意,不禁有些羞赧,侧过头看向顾晚。
谁知顾晚睁著一双大眼睛,怔怔望著他,显得有点呆。
“林林,你刚刚说什么?”顾晚声音微微发颤,转瞬又觉得自己这样很蠢,连忙改口:“林林,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不记得了。”林殊白避开她的目光,又拿起书准备岔开这个话题。
顾晚眼疾手快,猛地將书抢过,隨手扔到身后,恶狠狠定定盯著他,“林林,再说一遍,说你喜欢我!”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林殊白无奈道。
“不够、不够、根本不够!”顾晚扑进他怀里,像只黏人的小狗,在他颈窝不停蹭,撒娇道:“再说一遍嘛,求求你了。”
林殊白拗不过她,搂住她的腰身,轻声开口:“我喜欢你。”
顾晚立刻抬头看著他:“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亿遍。”
“……”
林殊白沉默片刻,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对著话筒认真说道:“我喜欢晚晚。”
录完一键发送给顾晚,“喏,想听多少遍都可以,循环播放。”
……
周六上午,林殊白要回一趟林家,晚上还打算留在那边住。
顾晚欣然接受,甚至求之不得,趁林殊白没注意的时候,往包里扔了点小东西。
林殊白十分期待,这可是他小时候的家。
当年被人贩子拐走,不到20岁才找回来,可如今记忆退回18岁,相当於要重新经歷一次回家的悸动。
他在车上一直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有些发怔,顾晚看在眼里,没去打扰他,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家和顾家距离不算远,半小时不到就来到另一处高档別墅区。
和顾家那种占著半座山头的別墅不同,林家的宅子规整雅致,绿植环绕,不算太过张扬。
林航一直在院子里坐著等,见车子开进来连忙朝屋里喊:“爸!妈!哥哥回来了!”
接著又飞快跑到车边,充当了司机的角色,拉开车门,满脸雀跃迎著林殊白下车,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哥,你可算来了!我跟爸妈等你一早上了!妈妈特意让厨子做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林航个子也高,但比林殊白稍微矮一点,只是性子格外活泼,就算在心智只有18岁的林殊白面前,看起来依旧是个弟弟。
林殊白忍不住笑起来:“已经把肚子空出来,留给中午的大餐了。”
这时顾晚从后座下来,林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身体和林殊白挨得更近。
林父林母也从屋里出来。
林宏博拍了拍林殊白的肩膀,“小白,一路累了吧?快进屋歇著。”
温萱的目光落在顾晚身上,笑得有些僵硬,“顾董也是,快进屋吧,外面凉。”
顾晚没说什么,倒是林殊白听到“顾董”这个称呼眉头皱了皱。
明明是一家人,搞得像上下级一样生分。
他觉得,优秀的男人就该调节爱人和家人之间的关係。
於是他拉著顾晚的手,一脸天真说道:“爸、妈,以后叫她晚晚就行,不用这么见外。她平时对我可温柔了,你们相处久了就知道。”
林宏博:……
温萱:……
林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