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睡前做了香菸的运动,还是听了香菸的故事,总之,林殊白做了一个极其香菸的梦。
环顾四周,周遭陈设貌似是在酒店房间。
林殊白烦躁地扯松领带,一心想要离开,可房门不知何故死死卡住,怎么都打不开。
他抬手捶打著门板,力道沉重,一下接著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忽然,一条微凉的手臂自身后环住了他,稍稍抚平了他周身的燥热。
林殊白驀然回头,只见顾晚身著一袭修身红裙,勾勒出她玲瓏窈窕的身段。
顾晚缓缓贴近,胸口沉甸甸的两团被挤压得扁了点,一只手温柔抚过林殊白的眉眼,轻声低笑:“怎么了?是不是很热?”
林殊白呼吸骤沉,弯腰將她抱起,迈步走向床边。
交缠的身躯,急促的喘息,散落一地的衣服布料,无声诉说著动静有多激烈。
林殊白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心臟剧烈跳动。
天还是黑的,只有清冷月光透过窗欞射入房內。
他怀里抱著一具香软温热的身躯,垂眸看去,顾晚还在沉睡,小嘴微微张著,模样乖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顾晚的脸颊。
对方似是被惊扰,溢出一声轻哼:“唔……”
林殊白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收紧手臂將她拢在怀里,合上眼眸,重新入眠。
还在暗自懊恼,怎么自己做这种梦,明明吃得够饱了。
所幸后半夜再无杂梦,安稳睡到天亮。
二人相继起身洗漱完毕,一同站在衣柜前挑选衣物。
林殊白目光扫过柜中,一眼望见红色的女士衬衣,瞬间想起梦里顾晚身著红裙的模样,心神恍惚,等回过神时,那件衬衣已然被他拿在了手中。
“林林,是想让我穿这一件吗?”顾晚问。
林殊白没说话,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望著她。
“怎么啦?”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能让林林支支吾吾?”顾晚眼珠转了转,“不会是那种梦吧?”
林殊白:“……”
“还真是?”顾晚原本只是逗逗他,没想到猜对了。
“嗯。”
“林林,说说你的梦,不过……”顾晚眼神突然有些危险,“就算在梦里,你也只能跟我,不能跟其他的女人,否则……哼哼。”
“没有其他女人。”林殊白將梦境內容大致说了说。
其实梦中发生的事情应该更多,好像有前因后果,可他记不清了,只有碎片化的情节,主要集中在……床上。
谁知顾晚听完睁大了眼睛,从中抓取到几个关键词:酒店、身体发热、红色礼服……
那不就是。
她和林殊白第一次发生关係的场景吗?!
……
三年前。
此时,距离林殊白20岁生日宴,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这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晚宴。
名义上是为山区儿童募集助学资金,实则不过是权贵的又一场假面舞会。
“小白,跟著我见见人,长长见识。”
林宏博拍了拍林殊白的后背,“有钱人做这些慈善,並不是真的悲天悯人。”
林殊白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只见宾客们端著香檳,面带得体微笑,彼此寒暄著,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权衡。
他们要的不是拍品本身,而是举牌瞬间收穫的讚誉,是“慈善家”的头衔带来的社会声誉,是借公益之名巩固的商业联盟,是藏在“善举”背后的利益交换。
慈善?
不,这不过是恶魔们给自己披上的最光鲜的外衣。
捐赠的钱款,远不及他们通过这场晚宴达成的合作、规避的风险、洗白的名声来得值钱。
会场的格局,早已暗分三六九等。
底层的c区是小商户和新晋权贵,挤在角落,大多是来刷存在感的;中间的b区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彼此间多有业务往来;靠前的a区则是老牌豪门和顶尖投资人,位置优越,话语权最重。
而真正象徵顶级身份的,是会场二楼悬空的几间包厢,落地玻璃隔绝了下方的喧囂,里面的人居高临下,能將全场尽收眼底。
那是连a区都要仰望的特权阶层。
林宏博带著林殊白,在a区靠后最左侧的位置坐下。
前方的拍卖台上,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介绍著第一件拍品:一幅当代画家的山水画,起拍价五十万。
拍品陆续呈上,大多是艺术品、奢侈品,偶尔夹杂著几个“公益项目冠名权”,被包装得格外光鲜。
林殊白看得有些乏味,直到工作人员捧上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画面是夕阳下的山村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笔触稚嫩。
標註著“留守儿童画作捐赠拍品”,起拍价二十万。
他心头一动。
从前过苦日子时,他见过太多底层挣扎的孩子,对这幅画感触良多。
主持人补充道:“这幅作品由西南山区留守儿童创作,本次竞拍所得款项,將全额划入『星光助学计划』专项基金,用於为当地学校建设教室、购置教具,以及为贫困学生提供营养餐补助,所有款项流向会在慈善基金会官网公示。”
“爸,我想拍这个。”林殊白低声说。
林宏博愣了愣,隨即瞭然一笑,点头应允:“喜欢就拍,也算做件实事。”
竞爭不算激烈,大多人看不上这幅公益画作,只有两三位宾客象徵性加价,林殊白接连两次举牌,最终以四十五万的价格拍下。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登记號牌信息,签下成交確认单据,林宏博收好单据,打算离场后再安排財务转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听电话,过了几分钟才回到座位,小声跟林殊白说:“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得立刻回去处理。你再坐会儿,熟悉熟悉环境,拍品会统一送到家,或者你待会儿结束后去后台取也成。”
林殊白点头道:“爸,你去吧,我自己没问题。”
林宏博匆匆离去,留下林殊白一个人坐在原位。
二楼悬空包厢內,一双深邃眼眸注视著林宏博离开,又幽幽落在林殊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