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漫不经心地看著台上接踵而至的拍品,陡然察觉身侧落下一道人影,隨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白花香水味。
缓缓转头,身旁那人正是顾晚。
她身穿红色礼服,长发盘起,碎钻耳坠垂落在颈侧,衬得她脖颈线条纤长优美。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和上次生日宴强势霸道、咄咄逼人的顾晚不同,今日的她眉眼含情,嫵媚又动人。
她本就肤色冷白,浓烈艷丽的正红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巨大的色彩反差,让她的美极具侵略性。
说话时尾音放得很轻,慵懒繾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用尾巴挠了挠主人的手心,等你伸手覆上那层毛茸茸时,小猫又会狡黠抽身,带著几分若即若离的勾人。
若换做其他男人,此刻怕是酥得骨头都软了。
可林殊白不是其他男人。
他眉头微蹙,眸光冷冷凝视顾晚。
生日宴那晚,对方的真面目早已暴露,不管这个女人现在如何温柔嫵媚,都是偽装。
更何况,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父亲前脚因突发的公务离开,后脚顾晚就来到自己身边,要说这不是对方的手笔,狗都不信。
“是你故意把我父亲支开的。”林殊白语气篤定,直接下了定论。
顾晚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没料到林殊白心思这般敏锐,一眼就看穿了端倪。
她微微倾身,嗓音低柔又委屈:“没办法,想要见林先生一面,实在太难了。”
林殊白没多少娱乐活动,学校林家两点一线,总不能在学校里把人掳走吧,第一印象已经够差了,不能再雪上加霜。
而顾晚的回答让林殊白对她的厌恶更甚,只觉得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见他始终沉默不语,顾晚又浅浅弯起唇角,道:“我都道歉了,你还是不原谅我吗?”
她刻意放低了姿態,微微偏头,掀著眼帘,一双瀲灩眸子含著情愫,一瞬不瞬地望著林殊白。
林殊白神色没有半分鬆动,淡淡开口:“我原谅你了。”
“那为何还疏远我?”
“原谅是一回事,我不想和顾董有过多牵扯,是另一回事。”
两人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周遭宾客只能零星听见只言片语,却依旧被这诡异的场面震撼。
前后左右,纷纷不动声色伸著脖子偷看。
在慈善拍卖会上见到顾晚不足为奇,可她素来身居二楼包厢,俯瞰全场,从不会屈尊降贵来到a区落座。
而且听顾晚刚才说话的语调……是在撒娇?
这姿势还有些……小鸟依人?
是菌子吃多了出现幻觉了吗?怎么会把这种词跟顾董掛鉤呢?
太可怕了!
顾晚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揣测,反倒乐见其成。
她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在林殊白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以后提起林殊白,大家想到的不是林家的长子,而是她顾晚的男人。
可林殊白却不想被当成猴子似的观赏。
他当即起身,语气冷淡:“顾董自便,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顾晚望著他决绝的背影,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无声抬步,跟了上去。
林殊白步子迈得很大,转眼来到大堂,再往前走个十米就能离开,可顾晚再次从身后叫住他,“林先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我的气?”
林殊白身形一顿。
若是旁人,他大可装作没听见,径直离开。可顾晚权势滔天,身份摆在那里,他不能太过无礼,彻底撕破脸面。
“顾董,我没有生气。”
“没生气?”顾晚缓步走近,“不过和我说几句话就急著离开,这也叫没生气?你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真有事,学校那边……”
“今天周六,你没课。”
林殊白:“……”
顾晚朝著不远处的侍者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端著托盘快步上前。
托盘里盛著两杯香檳,顾晚隨手拿起一杯,又將另一杯递到林殊白面前。
“我今天专程来找你,就是为了弥补上次的失礼。我们碰一杯,就此翻篇。我保证,绝不会再为难你,也不会针对林家,好不好?”
林殊白垂眸看向面前的酒杯,又抬眼审视著顾晚,迟疑片刻,道:“你说话算数?”
“自然算数。”
“好。”
他伸手接过酒杯,可他没有错过刚才顾晚看向侍者的眼神,担心有猫腻,又道:“不如我们换一杯吧,我喝你手里这杯。”
顾晚微微一怔,隨即轻笑出声,眼底带著几分玩味:“怎么?林先生这是怕我在酒里下药?”
“不是,我单纯是觉得你那杯更好喝。”林殊白装傻。
顾晚没有拆穿他的防备,坦然互换酒杯。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林殊白仰头,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隨手將空杯放回托盘,沉声道:“还请顾董信守承诺。”
“嗯,我说到做到。”顾晚应声。
林殊白深深看了她一眼,虽说顾晚今日过分和善,处处退让,反常得令人不安,但眼下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对方也许下了不再纠缠的承诺。
他没说什么,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短短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像被无限拉长。
他不知自己走了几步,还是十几步,慢慢的,一阵眩晕袭来,视线模糊,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算再迟钝,也会意识到,那杯酒有问题。
他强撑著意识,想要拿出手机求救,下一瞬,两道高大的黑影逼近,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他的双臂。
“带走。”
身后,顾晚的声音褪去温柔,只剩下冷冽。
就算头脑清醒,林殊白也不可能对抗两名身形魁梧、肌肉紧实的专业保鏢,在药物作用下,更加没有反抗能力。
等他视线勉强恢復时,人已经被带进酒店最顶层,装潢奢华的套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