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你知道那场车祸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在手术室外等结果的时候多煎熬吗?”
顾晚双手紧紧抓著林殊白的衣角,声音哽咽发颤,眼眶通红,含著要掉不掉的泪珠。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下去陪你。这种撕心裂肺的折磨,我真的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让那些保鏢跟著你吧,我只是想好好保护林林啊!”
她说的都是真话。
保护是真,藏在背后的监视也是真。
到底哪边的心思更重,恐怕连顾晚自己都分不清。
她只知道,林殊白是她的命,绝不能让林殊白离开她的视线,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殊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想到那次意外,竟给顾晚留下了这么深的心理创伤,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愧疚。
“你……”
他抿了抿唇,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顾晚,话到嘴边又顿住——总觉得只要自己说出半句责怪的话,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找保鏢跟著我也不是不行。”
林殊白退了一步,“但这种保护应该提前跟我说明,我知情与否,是两回事。尊重彼此,这才是友好相处的前提。”
顾晚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的话在心里回味了两遍,不敢置信地追问:“所以林林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同意让保鏢跟著你了?”
“嗯。”林殊白轻轻点头。
“居然……这么简单?”顾晚下意识呢喃。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连忙摆手,差点把心里的嘀咕说漏嘴。
不怪她反应这么大,实在是让林殊白让步太难了。
失忆前,每次想派人跟著他,都要跟他斗智斗勇,闹得鸡飞狗跳,简直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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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失个忆,就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没等顾晚喘口气,林殊白话锋一转,又开始算帐:“你认识沈瑶吧?我跟学姐大学时到底是什么关係,为什么她让我来问你?”
顾晚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沈瑶果然没安好心,跟林殊白见一面就惹出这么多麻烦。
她飞快转动脑筋,说真话肯定不行,但完全瞎编也不行。
“林林和沈瑶啊,其实是偽装的男女朋友。”
林殊白眉头微蹙,虽然这个答案和他之前的猜测差不多,可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跟学姐偽装情侣?”
“还不是你的好学姐拜託你。”顾晚轻描淡写地解释,“她不想被家里逼著联姻,又找不到合適的对象,就求你帮忙假扮情侣挡一下。”
“这样啊。”林殊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合理,“那为什么要说我跟她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顾晚额角悄悄冒出汗珠,强装镇定:“可能是为了显得你们感情深厚,偽装得更像一点,才能骗过她家里人吧。”
“哦。”
林殊白又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为什么不告诉江寧?你知道吗,他跟我说,我和学姐从高中就在一起了,真的把我嚇了一跳!”
顾晚下意识“嘖”了声,语气带著不悦:“你跟江寧怎么又开始联繫上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林殊白一脸坦然。
顾晚像被鱼刺卡住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没什么,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於为什么不告诉江寧……我也不清楚,可能你当时跟他闹了点矛盾,也可能是怕他说漏嘴吧。”
“这样啊。”林殊白应了一声,可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顾晚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拉了半天没拉动,微微用力,结果反倒被林殊白摁回了沙发上。
她一屁股坐下去,胸前晃了晃,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抬头问:“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一个盲点。”林殊白眼神骤然清明,紧紧盯著她,“你说让保鏢跟著我是为了保护我?”
“是、是啊!”顾晚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
“可我跟学姐在咖啡店说话,根本没有任何危险,为什么那个保鏢会突然出现?”
林殊白的目光越来越亮,跟探照灯似的射向顾晚,“他分明是在向你匯报我遇到了谁,然后你命令他来带我走——这完全就是监视,不是吗?”
“我……”
顾晚被问得哑口无言,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委屈,“对不起林林,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只是有些吃醋,不想让你跟沈瑶见面。”
“为什么?”林殊白满脸不解,“你也说了,我跟她只是假装的情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啊。”
“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不想你见到她!”
顾晚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林林,有我陪著你还不够吗?什么沈瑶,什么江寧,这些人都不重要!”
她说著,伸手想要触碰林殊白的脸,可林殊白微微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顾晚更加生气,冷冷说道:“林林,为什么要躲,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爱我了吗?”
林殊白觉得这样的顾晚有些陌生,他抑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本能,解释道:
“晚晚,我喜欢你,可江寧和沈瑶是我的朋友,我也会喜欢他们,当然这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你是我的爱人,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伴侣,你很重要,但这並不代表,我的人生中只会有你。”
顾晚眼底翻涌著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面部有些扭曲。
“可是我的人生只有你,为什么你的人生不能只有我呢?”
此刻,她宛如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周身縈绕著无形的黑色触手,要將林殊白层层缠绕、包裹。
缠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离开;捂住他的耳朵,让他听不到別人的声音;堵住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自己不想听的话;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人;侵占他的大脑,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你不能独属於我?
林殊白被她盯得后背发凉,身上莫名有种黏稠的窒息感,声音带著几分迟疑:“晚晚,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