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狗屁的兵荒马乱。
顾晚的字典就没有“暗恋”这个词,喜欢就抢,想要就夺,这才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別说少年只是一个大学生,就算结婚了又怎样,离了不就完事?
第二天一早,秘书便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了她办公桌上,顾晚指尖拂过照片上眉眼清雋的人,一行行扫过文字,眉峰微挑,“他是林家的人?”
秘书頷首,“是的,林殊白少爷刚被找回不到一个月,再过不久就是他二十岁生日宴,林家打算在宴会上正式向圈子里介绍他。”
“生日宴……”顾晚指尖敲击著桌面,“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请柬?”
秘书见状顺势补充:“顾董,林家在圈子里算中等偏上,以往这种档次的私人宴会,您向来都……”
“我去要。”顾晚打断她,“我要出席这场宴会。”
顾晚想起当年在生日会上第一次真正与林殊白的相遇,那堪称史诗级灾难现场,简直是追人的反面案例。
幸好,她的宝贝林林把那些过往全都忘了。
他们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回过神,顾晚望著轮椅上的人,声音柔了下来:“那是三年前,你刚回到林家,举办的第一场生日宴会。”
“那天大厅闹得慌,我就绕到你家別墅后院透气,正靠著石栏吹风,身后就窜出来个人,慌慌张张的,还差点踢翻了旁边的花盆。”
林殊白眨了眨眼,问:“是我?”
“不然还有谁。”
顾晚忍笑戳他的脸颊,“你应该是在大厅远远瞅见我出来了,趁没人注意,偷偷摸摸跟过来的,紧张得耳朵都红透了,还硬装出一副很拽的样子。”
“我转过头,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突然就关上了后院的门。”
“先是问了我的名字,然后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理直气壮地开口:『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动心了。顾晚,你得是我的。』”
林殊白此刻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顾晚却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我不愿意,结果你急了,直接把自己口袋里的黑卡掏出来,往我怀里一塞。”
“『这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梗著脖子说,『我不管,你必须是我的人,拒绝也没用。』”
“说完怕我跑,乾脆靠在我旁边的石栏上,半步都不挪,就静静看著我。”
“你还挺不老实的,光看还不够,后来还……还强吻我,嘴巴都被你咬破了。”
真老实人·林殊白满头问號。
是这样吗?
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已经够匪夷所思了,他居然还强吻了顾晚?!
老师教的礼义廉耻去哪了?
啊,不过想到第二次见面他就能霸王硬上弓,这么对比下来,强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受、接受、接受……接受个鬼啊!
天啊,人学坏居然这么容易!
林殊白手足无措地攥著轮椅扶手,“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顾晚看著他窘迫的模样,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心,“我们是夫妻,接个吻而已,有什么好道歉的。”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逗他道:“再说了,你更过分的事情,都对我做过呢。”
林殊白嘴角抽了抽,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果然,顾晚慢悠悠开口:“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慈善拍卖晚宴上,也就隔了几天而已,当时你……”
“別说了!”
林殊白猛地出声打断,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真的不想知道自己当年到底有多荒唐,更不想听什么霸王硬上弓的细节。
“好啦好啦,不说了。”
顾晚立刻服软,笑眯眯地凑近,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再说下去,我们林林该羞得躲起来了。”
林殊白慌忙把她推开,眼神都不敢跟她对视,侷促提醒道:“这是在外面,还有人路过,注意点影响。”
“那在房间里就可以隨便亲亲了?”
顾晚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跃跃欲试道:“我们赶紧回去吧!”
林殊白:“……”
就在这时,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顾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重要合作商的电话,推脱不得。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意识到林林还在看著自己,很快收敛情绪,轻声叮嘱:“林林,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去旁边接个工作上的电话,很快就回来,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好。”林殊白点点头,总算鬆了口气。
顾晚又不放心地帮他掖了掖腿上的薄毯,这才拿著手机,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背对著他接起了电话。
林殊白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脑袋放空望著前方的喷泉。
於他而言,这样纯粹的发呆也是一种奢侈。
以前上高中,满脑子都是刷题,想著怎么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进了大学,又要挤出时间打工赚生活费。
现在倒好,一场意外让他躺进医院,难得有机会什么都不用想,彻底放空。
哦,还是要想的。
比如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循规蹈矩的五好青年,变成会强吻別人的人,可怕得很!
失忆得好啊,那段黑歷史不要也罢!
哎。
他又嘆了口气。
“哥!你醒了啊哥!”
正emo著,一道清亮喊声划破花园的寧静,林殊白愣了愣,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跑过来一个穿著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不认识。
林殊白眨了眨眼,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头,继续放空。
“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男人几步就跑到了他面前,半蹲下来,直勾勾盯著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三秒,林殊白才皱著眉,迟疑地指著自己问:“你……你是在叫我吗?你是谁?”
“哥!”
男人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林航啊!你的弟弟林航!”
什么林航,什么哥哥弟弟的?
林殊白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刚想开口说“你认错人了”,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抿了抿唇道:“不好意思,我……出了点意外,丟失了一部分记忆,所以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