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与顾晚在病房內对峙时,守在门外的两名保鏢隱约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大。
他们不敢妄动,努力充当门神,生怕撞到家主枪口上。
“林先生刚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不清楚,两口子的事,咱们少掺和。”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林殊白离开时还合上门,友好地对保鏢笑了笑,看著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这看著也不像吵架啊。”
“不知道,你別管。”
两人再次用眼神传话。
正盯著地板发呆,传来顾晚急促的呼喊:“来人啊!”
保鏢闻声立刻推门踏入病房。
只见顾晚一手撑著墙面,脸色苍白如纸,微微喘著气,“快!拦住林殊白!把他给我带回来!”
“啊?”两人当场愣住。
林先生,不是才走吗?
“还愣著做什么?”顾晚眉峰紧蹙,怒意化作小刀子向两人袭来。
“遵命,家主!”他们不敢耽搁,狂奔出去。
赶到电梯口,所有的电梯全都处於下行状態,直达电梯还没检修结束,也就是说,林殊白一定就在这几部电梯之中。
“走安全楼道拦截!”一人沉声低喝。
“走!”
两人推开楼道门,脚步飞快。
另一人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通知二队人员,立刻守住一楼电梯出入口,將林先生带回家主病房!”
上下双线围堵,林先生必定就是那瓮中的鱉!
虽然不知道林先生怎么又惹家主生气了,但军令如山,家主要人,那就一定得把人带回来!
咦,为什么用了“又”这个字眼?
算了,不重要。
两人跨步飞奔,几级台阶並作一步,急速向下衝刺。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正双手环臂,背靠著23楼安全通道外的墙壁,听见楼道里的动静,勾了勾嘴角。
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殊白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猜到顾晚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摊牌后,顾晚处在巨大衝击中,再加上后背受伤,大脑运转不如平时灵敏。
若是换成全盛状態的顾晚,自己怕是连房门都出不了。
但顾晚毕竟是顾晚,她不会一直失了智,冷静后必然会反应过来,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医院的公用电梯真的很慢,林殊白不敢用这个时间去赌顾晚的反应速度,索性先躲在23楼,静观局势变化。
保鏢的到来比他想的还要快,刚在23楼站定没多久,就听见了楼道里,保鏢的说话和脚步声。
待声音渐渐远去,林殊白才轻手轻脚推开楼道门,稳步向下走。
林殊白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刻留意上下楼层动静,提防突然出现的拦截人手。
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顾晚带来的保鏢人数不够,等他下到一楼,都没遇见追兵。
他也不敢去停车场,从侧门溜走,打个车回林家。
直到双脚踏回林家別墅、彻底脱离险境,林殊白才摸出手机,给司机发去消息。
得到对方无人堵截的回覆后,他指尖轻敲屏幕,吩咐司机返程。
此时,澄心医院,vip病房中,顾晚坐在病床上,面前一黑一白站著两道人影。
顾晚將水杯砸在黑衣保鏢身上,后者垂著头站在原地,躲都不敢躲。
“什么叫没找到人?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人都拦不住?”顾晚胸腔剧烈起伏。
保鏢回话:“家主,我们在一楼电梯口布下人手,確认林先生没有混入往来人群。停车场入口也有人守著,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跡。”
“一群废物!”
顾晚疲惫闭上双眼,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后背的伤痛混杂著头疼一併袭来。
过了半分钟,她缓缓睁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林殊白八成是猜到我要抓他,所以从楼道溜走了。”
“可我们全程顺著楼道追赶,若是他下楼,我们理应能够追上。”
顾晚眼神带著几分讥讽:“你以为他的脑子跟你一样?你们只顾一路往下赶,每一层的楼道门外有查看过吗?”
保鏢闻言,头垂得更低。
顾晚一边看著手机,一边朝对方挥手示意,“算了,你先出去吧,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是,家主。”
保鏢正要离去,没走几步又被顾晚叫住。
“等等!”
顾晚抬眼发问:“你刚才说,直达电梯今天检修,对吧。”
保鏢折返回来,道:“没错,家主。”
顾晚低头看见手机里,监视林殊白的人发来消息说,林殊白是中午十二点半,从正门进的医院。
可她记得林殊白一点钟才踏入病房。
中间隔了半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林殊白在做什么?遇到了谁?
虽然可以解释为等公用电梯耗时久。
可半小时……这也太久了吧!
“给我查!”
顾晚神色凝重,沉声下令:
“调取电梯与走廊监控。”
“林殊白今天是什么时间进的电梯,什么时间出的电梯,什么时间抵达病房,精確到分秒。”
“他中途跟谁说了话,有没有看手机,全部细节都给我查清楚!”
保鏢頷首回应:“属下即刻办理!”
吩咐完毕,顾晚撑著床沿起身,恨不得亲自带队衝到林家,將林殊白抓回来。
主治医师在旁边目睹全程,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但他记忆力很差,前一秒听到的內容,后一秒就忘了,比鱼的记忆还差!
什么抓回林殊白这种事,他可不知道!跟他没关係!
见顾晚强忍伤痛,医师连忙上前劝道:“顾董您伤势未愈,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休养身体。”
顾晚不说话,冷冰冰盯著他看。
医师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恪守本职,硬著头皮继续劝:“贸然奔波极易牵动伤口,还请您以身体为重。”
顾晚阴沉著脸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医师想说至少要等一周,但他很没有骨气地屈服於对方的淫威之下,回答道:“需要五天。”
“嗯?”
“三天!三天绝对可以!顾董您体质出眾,再配合顶配特效药剂,三天便能顺利出院!”
这三天,既是顾晚养伤的时间,也是她最后留给林殊白的自由。
林殊白照旧上课,按时归家,只是沿途都有林家安排的便衣保鏢隨行。
他精神始终紧绷,如同头上悬著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静静等候顾晚寻来。
但他始终没有再见到顾晚,仿佛一切重回正轨。
顾晚真的放下自己了吗?
林殊白心存一丝侥倖。
三天后,果然有个女人来学校找他。
只是……
这个人,並不是顾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