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那顿午饭,是林殊白唯一对顾晚展现温情的时刻。
后来两人的关係起落落落落落落落的时候,顾晚不止一次在想,为什么当时要把饭菜吃完呢?
如果能留一部分,放入真空箱保存,那她还有个念想,可以时不时看到林殊白亲自做的、充满爱意的食物。
想到这儿,顾晚看了看眼前的三道菜,突然双手重重往餐桌上一拍,蹭的站起身,跟火箭筒似的,衝去了厨房,又冲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饭盒。
她打开盖子,不停往里面夹菜。
林殊白观察了一下她的行为,得出结论:“晚晚,你是想带饭吗?明天就要去公司?你头上伤还没好啊!”
顾晚看了林殊白一眼,继续笑眯眯夹著菜,终於將饭盒装满,盖上盒子,跟宝贝似的抱在怀中,才开口道:“我想把林林做的菜珍藏起来。”
林殊白:“……”
高中考试,阅读理解经常拿到满分的林殊白,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对方的话。
如果他没记错,珍藏这个词,一般用於存放贵重藏品、古董、纪念品等器物。
可顾晚刚才说了什么?
珍藏食品?
好小眾的用词搭配!
难道是因为他失忆,没get到五年后的网络热梗、黑话?
还是说词典中对“珍藏”的定义有了变动?
於是林殊白微微皱眉,犹豫地开口问:“怎么个珍藏法?”
他真不想显得自己是个跟不上时代潮流的“老年人”!
“就是將林林做的食物放在真空箱里保存呀。”顾晚笑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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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殊白回想了下理化生知识,说:“就算是真空环境,厌氧菌依旧存活,还是会慢慢分解食物,除非再加个冷冻buff。”
“好!就按林林说的做!”顾晚抱著饭盒就想走。
“誒,你等等!”林殊白叫住她,“你保存这个干嘛?我做饭不就是给你吃的吗?”
顾晚站在原地,脸上覆著一层阴霾,有些低落地说:“可是……林林好不容易才给我做一次饭,这次吃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林殊白说不上来现在什么感受,觉得胸口堵著一口气,闷得慌。
他朝顾晚招了招手,“来,你还没告诉我,失忆前我给你做饭是什么情况。”
顾晚小步小步跑回来,於她有利的事,她倒是老老实实说了实话。
只是……
隱瞒了她试图算计林殊白,却被发现的部分真相。
林殊白听完了浑身不得劲。
不是吧?
顾晚救了他的命,而他的回报就是……给对方做了一次饭?
而且顾晚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满,唯一难过地方的就是,没能吃到第二次自己做的饭?
啊这?!
林殊白眨了眨眼,掐指一算,也没算出来,到底是对方太过恋爱脑,还是自己pua能力太强,完全把顾晚给洗脑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没开玩笑?”他不死心地问。
“我刚才要是说假话,我就被天打五雷——!”顾晚举起三根手指发毒誓。
林殊白及时捂住她的嘴巴,“我信!我相信你!”
顾晚啄了一口林殊白的手心,后者没有闪躲,而是顺势拂过她的脸,“你可真是……”
林殊白怔怔看了她几秒,长嘆一口气,收回手,垂下眼眸,望著桌上的饭盒,过了好久,才补上后半句,“太傻了。”
傻妞被说傻,非但没生气,反而双手托住脸,齜著大白牙,乐呵呵的。
林殊白只觉得心底那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节,肆意生长。
他是喜欢顾晚的。
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喜欢。
不然他为什么会因顾晚而感到心痛?
他不知道顾晚在自己失忆前过的什么日子,不知道顾晚面对自己的冷暴力为何还要坚持爱他。
他只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像顾晚爱著自己那样,去爱著顾晚。
他需要一点时间,让那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林殊白探过身,取过盒饭,掀开盖子。
“不用那么麻烦,你想吃我做的饭,隨时都能做给你吃。”
“真的吗?”
“嗯。”
“真的吗真的吗?你没骗我?”
“真的,快吃吧。”
“好!”
有了林殊白的承诺,顾晚敞开肚子大吃特吃,两人將连同饭盒在內的三盘菜吃得一乾二净。
饭后,两人在庭院散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围著假山走了半圈,林殊白拉著顾晚在石凳上坐下,问:“所以古寺我们是彻底没去成咯?”
“是呀。”
“那你还想去吗?”
“誒?”顾晚转过头看著他。
顾晚头上的纱布是早上新换的,刚才吹了阵风,一缕碎发斜斜覆在纱布表层。
林殊白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这缕髮丝別至耳后。
“林林,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古寺吧,看看那棵姻缘树。”
顾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像是忽然被按下暂停键,只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好半天没能回神。
林殊白看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笑意。
阳光倾泻而下,在他侧脸镀上一层细碎金光。
微风拂过,裹挟著淡淡草木清香。
他们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殊白能清晰看见顾晚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近到能听见她骤然乱掉的呼吸。
林殊白微微偏头,覆上顾晚的唇瓣,不带任何旖旎欲望,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噗通、噗通。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甦醒。
直到林殊白退开,顾晚才像重新活了过来,声音变得磕磕绊绊:
“林林……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古寺祈愿吗?”
林殊白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嗯,愿神明保佑我们相守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