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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出头，手机闹钟还没响。
陈夜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林薇薇裹著他的白衬衫，光著两条长腿站在衣帽间门口。
她正对著全身镜左照右照，顺手將宽大的领口扯得更歪了些。
陈夜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你在干嘛？”
“看你衣柜里有没有我能穿出门的衣服。”
林薇薇转过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一双眼睛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水汽。
“昨晚你把我那件吊带撕了个口子，总不能让我穿著破衣服出门吧。”
陈夜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自己乾的。
“你酒店不是有行李箱？回去换就行了。”
林薇薇走过来，顺势坐在床沿。
她伸手拨开陈夜额前的碎发，语气理所当然。
“我昨天就退房了。”
陈夜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几天我就住你这儿了。”
林薇薇笑盈盈地翘起一条修长的腿，脚趾在陈夜小腿上不安分地蹭了蹭。
“二审开庭前这段时间，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全力配合你。”
“与其每天从酒店跑来跑去，不如直接住在你身边，有什么事隨时沟通。”
陈夜盯著她看了看。
这女人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全力配合，什么隨时沟通。
说白了就是乾脆赖上了。
“林总，你好歹是年薪百万的公关总监，挤我这不委屈？”
“老公家的房子，住著怎么会委屈。”
林薇薇把“老公”两个字咬得又黏又软，嘴角挑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陈夜轻笑一声，掀开被子起身。
“行吧，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不过有言在先，我白天不在家，別乱翻我东西。”
林薇薇挑了挑眉：“放心，我顶多翻你的衣柜，看有没有其他女人留下的痕跡。”
陈夜刚迈出去的脚步微微一滯，隨即他又若无其事地走进浴室。
洗漱出来，林薇薇已经换上了昨晚那件真丝裙。
她站在玄关套上那双裸色高跟鞋。
“我先去酒店拿行李，中午前搬过来。”
“冰箱里空空的，我顺路买点菜，晚上给你做饭。”
陈夜扣好袖扣，瞥了她一眼：“你还会做饭？”
“煎个牛排煮个面还是没问题的。”
林薇薇推开门，回头飞了个媚眼。
“老公早点回家哦。”
门关上时，陈夜站在玄关。
看著地上那双高跟鞋踩过的痕跡，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狐狸精，连搬家都搬得这么理直气壮。
八点十分，陈夜拎著一份城南老字號的糯米烧麦和一杯热豆浆。
他按响了苏倾影家的门铃。
等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
苏倾影穿著浅灰色的居家长裙，头髮鬆鬆地盘在脑后。
素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今天换口味了？”
“你昨天说烧麦皮太厚，我专门让老板换了薄皮的。”
苏倾影伸手接过袋子，依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陈夜也不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肩膀閒散地靠在门框上。
“今天排练几点？我中午来接你吃饭。”
“不用，下午有通排，中午在舞团食堂解决。”
“那晚上……”
“晚上有事。”
陈夜被堵了回去，只能点头。
苏倾影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袋子里还冒著热气的烧麦上。
她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又迅速把那丝细微的情绪藏回眼底。
“东西我收了，你走吧。”
门在陈夜面前合上，但这次没有落反锁的声音。
陈夜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嘴角微扬。
进步了。
昨天是连袋子都不接就赶人，今天不仅收了早餐，还多问了一句口味。
按这个速度，再坚持一周，起码能混进臥室躺上五分钟。
八点四十五，陈夜准时出现在君诚律所。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秦可馨就端著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跟了进来。
手里还夹著一份列印好的工作备忘录。
“陈律师，王浩那边反馈，昨天提交的两套证据册法院已经签收备案。”
“预计三个工作日內向对方送达。”
“好。”
陈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消费者取证那条线，进展怎么样了？”
秦可馨翻开手里的备忘录。
“我跟王浩商量了一下，光靠我们自己去街头採访，证明力太弱。”
“消费者口头说的话，到了法庭上对方一句採样不规范就能全盘推翻。”
陈夜点了点头：“所以？”
“我建议委託第三方市场调研机构，出具正式的消费者混淆度调查报告。”
“样本量做到三千人以上，覆盖一线到三线城市，这样数据才有公信力。”
陈夜沉吟片刻：“机构选好了？”
“初步联繫了华信数据和中正调研两家，都是法院认可的白名单机构。”
“出具的报告可以直接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
“两家都签，做两份独立报告，互相印证。”
秦可馨在备忘录上快速记下这笔，抬起头时眼神微动。
“还有件事，王浩说他昨天刷到微博热搜。”
“茉莉茶饮被起诉的事被人捅到了网上，评论区吵得很凶。”
陈夜放下咖啡杯：“吵什么？”
“两拨人打起来了。一拨说外资巨头欺负国货品牌，垄断老祖宗的传统花纹。”
“另一拨搞普法，说人家商標在先註册，茉莉茶饮明知故犯活该赔钱。”
陈夜沉默了几秒。
他指尖习惯性地在红木桌面上轻叩两下。
“告诉林薇薇，让茉莉茶饮的公关团队管住嘴。”
“一个字都不要往网上发。”
“大眾情绪是大眾情绪，法庭標准是法庭標准。”
“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只会给对方递刀子。”
秦可馨立刻点头：“明白。”
她刚要转身，又被陈夜叫住。
“老婆，今天下午我要带人去茉莉茶饮的加盟店做实地走访。”
“你把公证处那边约好，全程录像公证。”
“好，我现在就联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