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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把镜头推近。
林渡站在摊前，帽檐遮了点额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红糖冰粉十二，桂花酒酿圆子十五，冰汤圆十四，凉虾十，三鲜豆皮十八，糯米糍九，炸年糕八，糖油粑粑十六，红豆小圆子十三，手打柠檬茶十二。”
大姐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林渡没有停。
“梅子冻十一，芋圆烧仙草十七，玫瑰凉糕十二，绿豆沙九，牛乳茶冻十五，椰汁西米露十四，桂花藕粉十，红糖糍粑十六，葱油拌麵十二，滷味拼盘二十二。”
老唐在机器后张了张嘴。
二十个。
全说出来了。
大姐拿起菜单对照，越看越安静。
林渡又问：“这样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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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还没回答。
林渡看了眼她手里的菜单。
“不过你这个菜单有两个价格写反了。”
大姐抬头：“啊？”
林渡指了指菜单下半部分。
“红糖糍粑和糖油粑粑。”
大姐低头看去。
她看了两秒，脸上表情变了。
“哎哟！”
她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摸笔，笔差点掉到桌上。
“还真写反了！我说刚才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唐：“……”
收音师：“……”
旁边工作人员：“……”
镜头里的林渡还在问：“线索能给吗？”
大姐一边改价格，一边把线索卡递过去。
“给给给，小伙子，你这记性也太好了。”
林渡接过卡。
“还行。”
老唐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又来了。
每次林渡说还行，现场就会有人受到伤害。
监视器后面，导演组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立行盯著画面，手里的流程表已经翻到了第二页，却没再往下看。
副导演站在他旁边，表情比刚才还复杂。
“陈导。”
“嗯？”
副导演小声问：“这真是我们找的素人？”
陈立行转头看他。
“不是你们找的吗？”
副导演嘴巴动了动。
他说不出来。
现场临时素人的名单確实有几份。
外联组联繫了一批，物资组联繫了一批，执行导演又从周围补了几个。
可林渡这个人，到底从哪张表里冒出来的？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拍胸口。
陈立行拿起对讲机。
“小周。”
对讲机里传来小周的声音：“陈导，我在。”
“你確认一下，林渡是哪组联繫的。”
小周那边停了半秒。
“啊？他不是物资组的吗？”
物资组负责人立刻在旁边摆手。
“不是我们，我们找的是本地摊主亲戚，四十岁，男的，叫林国强！”
陈立行：“……”
副导演：“……”
小周：“……”
监视器画面里，林渡正把第二张线索卡放进任务袋。
陈立行揉了揉眉心。
“先拍。”
副导演小心问：“那身份……”
陈立行看著屏幕。
“回头再查。”
他说完，自己都停了一下。
回头再查。
这四个字，放在一个凌晨三点夜市临时素人身上，听起来有点离谱。
可更离谱的是，陈立行现在真的想查。
林渡拿到线索后，没有急著拆开。
他看了眼来路。
老唐问：“你不看看下一张？”
“等人。”
“等许嘉恆他们？”
林渡嗯了一声。
老唐有点意外：“你不先走？”
林渡说：“任务是一组的。”
老唐看著他，忽然想起刚才许嘉恆说的兵分两路。
这话在当时听起来是给林渡表现机会。
现在再看，就不太一样了。
林渡已经到点、完成挑战、拿到线索。
许嘉恆那边还没回来。
单看结果，这段剪出来，许嘉恆会难堪。
可林渡没有拿著线索直接往下冲。
而是站在摊边等。
不抢话，不邀功。
只是等。
老唐拍了几秒，忍不住在心里给后期想了个花字。
“被迫营业，但有职业道德。”
又过了三分钟，许嘉恆和白露终於从主街方向赶来。
白露走在前面，一眼看见林渡手里的线索卡。
她的表情一下活了。
“你找到了？”
林渡点头。
“嗯。”
白露看了看摊位，又看了看蓝棚布和地砖，忍不住笑。
“还真是这里。”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已经做完挑战了？”
林渡把任务卡递给她。
“十秒记菜单。”
白露接过来，看清规则后，眼睛睁大。
“二十种小吃加价格？你一个人做的？”
林渡：“嗯。”
白露追问：“过了？”
摊主大姐立刻接话：“不止过了，他还帮我改了两个价格。”
白露缓缓转头看林渡。
“你刚才看了多久？”
老唐在旁边忍不住替他回答：“八秒不到。”
白露沉默了。
她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沙益会说林渡有点邪乎了。
一般人根本完不成的好吧。
许嘉恆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有一瞬间没接上。
他看著林渡手里的线索卡，又看了眼摊主。
刚才南边连续找错两处的画面，还没从他脑子里过去。
现在林渡不但先找到，还单人完成了挑战。
镜头全在。
许嘉恆清楚，这段播出去，观眾一定会拿他们对比。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笑著走上前。
“不错啊。”
他拍了拍林渡肩膀，语气带著玩笑。
“看来节目组给你这个素人准备得挺充分。”
这句话落下后，周围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变了。
老唐扛著机器的手停了一下。
白露也看向许嘉恆。
这话听著像夸奖。
可镜头前谁都知道，这等於在暗示——林渡提前拿过答案。
摊主大姐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节目组。
林渡抬头看了许嘉恆一眼。
夜市的声音还在，人群也还在动。
但唯独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下来。
林渡把线索卡递给白露，语气没什么变化。
“你刚才要兵分两路，走南边，是节目组安排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