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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那句话落下之后，糖水铺前安静了两秒。
“你刚才要兵分两路，走南边，是节目组安排的吗？”
许嘉恆还拍在林渡肩上的手，停在那里。
镜头推近。
旁边摊主大姐拿著改了一半的菜单，看看林渡，又看看许嘉恆，没敢插话。
白露先反应过来。
她低下头，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故意救场的笑，是真没忍住。
沙益刚好从后面溜达到糖水铺旁边，手里还拿著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烤串。
他一听这话，乐了。
“哎哟。”
“这素人嘴挺毒啊。”
郑凯也跟了过来，正好赶上这场面，立刻补刀：“嘉恆，你这回合不好接。”
许嘉恆的表情只停了一瞬。
艺人到底是艺人，镜头前的反应训练过太多次。
他把手收回来，笑著摆了摆。
“我就是夸你厉害。”
“別紧张。”
林渡看了他一眼。
“我不紧张。”
许嘉恆笑容不变：“那就好，节目嘛，大家开个玩笑。”
白露站在旁边，接过林渡手里的线索卡。
她没有拆穿许嘉恆那句话。
但她看林渡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人不是不会说话。
他只是懒得说。
一旦真开口，刀口还挺准。
摄像师老唐扛著机器，心里也跟著嘀咕。
这一段要是播出去，弹幕绝对能吵起来。
许嘉恆说节目组给你准备得挺充分，观眾未必听不出里面的意思。
林渡这一句反问，表面无辜，实际把同样的话原封不动推了回去。
你能暗示我提前拿答案。
那我也能问你走错路是不是节目组安排。
公平。
太公平了。
小周在旁边急得直给工作人员递眼色。
他现在也说不上林渡到底是不是素人。
但他確定一件事。
这哥们儿要再这么说下去，许嘉恆团队回头能把执行组电话打爆。
陈立行在监视器后面却没喊停。
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对讲机，眼睛一直落在画面里。
副导演站在旁边，小声问：“陈导，要不要让他们回主流程？”
陈立行没立刻答。
画面里，林渡已经把空肉饼袋叠好，顺手扔进旁边垃圾桶。
这个动作没设计。
也没找镜头。
可镜头偏偏愿意跟。
陈立行忽然开口：“回主入口。”
副导演立刻对著对讲机通知。
“各组注意，各组注意，第一轮隱藏摊位任务结束，所有嘉宾回夜市主入口，准备第三轮大挑战。”
糖水铺前的僵局被这句通知解开。
沙益立刻喊：“终於回去了，再找下去我就要把自己也找丟了。”
郑凯看了眼林渡：“没事，你丟了让林渡找你去，他三秒地图在脑子里呢。”
林渡认真纠正：“两秒多。”
郑凯：“……”
白露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你非要把两秒多说出来吗？”
林渡语气平：“时间要严谨。”
沙益朝镜头摊手：“听见没，时间要严谨。”
“我们这帮人录综艺，人家来做学术。”
许嘉恆走在前面，脸上的笑还掛著。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主动把林渡拉到镜头中间。
夜市主入口已经重新布置好。
一块大任务板被工作人员推了出来，上面盖著黑布。
跑男团和飞行嘉宾陆续站成一排。
围观路人被安全线隔开，手机举了一片。
陈立行拿著喇叭宣布：“第三轮大挑战，夜市记忆战。”
黑布被工作人员掀开。
任务板上是东河夜市缩略图。
三十个摊位被编號標註出来，每个编號旁边写著摊名、位置、招牌顏色、主打小吃，还有老板特徵。
字不算大。
信息密密麻麻。
沙益看了一眼，直接后退半步。
“导演，你这是让我们录节目，还是让我们考公？”
李辰凑过去看：“三十个摊位，信息还这么多？”
郑凯指著其中一行：“老板特徵都要记？这还有『蓝围裙，戴眼镜，爱说打包带走』？”
白露也皱了皱鼻子：“一百秒会不会太短了？”
陈立行继续宣布规则。
“所有嘉宾有一百秒观察任务板。”
“一百秒后，任务板撤走。”
“导演组隨机提问。”
“问题內容包括摊名、位置、招牌顏色、主打小吃、老板特徵，也会涉及相邻摊位关係。”
“每队可派一名代表回答。”
“答错扣一枚徽章，答对加一枚徽章。”
沙益立刻举手：“导演，我申请把我这队代表换成印表机。”
郑凯接话：“我申请把林渡借过来。”
李辰看向林渡：“你刚才不是两秒多看地图吗？这回一百秒，够你睡一觉了吧？”
林渡站在队伍边缘，听见这话，只看了眼任务板。
“睡不著。”
“我认床。”
白露笑了：“你还真考虑睡啊？”
林渡没答。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
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死人，从刚才开始就没再冒头。
许嘉恆这时忽然开口。
“我们组就让林渡来答吧。”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镜头一下转了过去。
许嘉恆笑著看向白露，又看向林渡。
“既然林渡记性这么好，我们就相信他。”
这句话说得大方。
镜头前听起来是信任。
但白露听懂了。
这是把林渡架到代表位上。
前面两次，林渡都是在单点信息上发挥。
这一次不一样。
三十个摊位，一百秒。
而且问题由导演组隨机出。
答错一个，前面那些记性好的光环就会被扣上翻车的標籤。
白露碍於镜头，没有做出表情，但是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这人，这么愿意给別人挖坑呢。
白露侧身靠近林渡，小声问：“三十个摊位，一百秒，真行吗？”
林渡看著任务板，语气懒散。
“记性一般。”
白露：“……”
她现在已经不敢隨便相信林渡的一般了。
因为他说一般的时候，受伤的往往是別人。
许嘉恆也听见了这句。
笑著补了一句：“別有负担，答错也没关係，毕竟谁都有错的时候。”
林渡转头问他：“那你答？”
许嘉恆话头又卡了一下。
沙益在旁边当场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嘉恆，你別逗他，他是真会让你上。”
郑凯拍了拍许嘉恆肩膀：“这孩子主打一个不吃画饼。”
白露忍著笑，把林渡往任务板前推了半步。
“行，那就你来。”
“你別看手机了，好好看板。”
林渡低头看了眼手机。
三点三十七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开始吧。”
陈立行拿著喇叭：“所有人准备。”
“一百秒倒计时。”
“开始！”
蜂鸣声响起。
任务板前立刻乱成一团。
李辰直接开始念：“一號，阿强炸串，入口左侧，红招牌，鸡柳，老板光头……”
沙益跟著念了两句就崩了。
“等会儿，一號光头，二號戴帽，三號花臂，四號啥来著？”
郑凯手在空中比划路线。
“入口左拐，第一排是炸串，第二排糖水，第三排烧烤……不对，烧烤旁边还有臭豆腐。”
白露认真看著任务板，嘴里轻声重复摊名。
许嘉恆也在记。
他记得不慢。
毕竟镜头前不能输得太难看。
可他一边记，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去看林渡。
林渡站在任务板前。
前二十秒，他的確在看。
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
没有出声，也没有用手比路线。
二十秒后，他的视线离开任务板。
白露余光看见，差点急了。
“你怎么不看了？”
林渡说：“看完了。”
白露抬头。
“这才二十秒。”
林渡：“嗯。”
白露：“后面八十秒呢？”
林渡想了想。
“反正不能给你。”
白露张了张嘴。
她终於明白什么叫人比人能把人噎住。
旁边沙益都记糊了，听见这句又乐。
“导演！林渡那八十秒实在不行给我吧！”
郑凯边记边喊：“林渡，你別装啊，你要是翻车，我们全队和观眾都会笑话你的。”
林渡答：“你们一群明星笑给我看，也不是不行。”
许嘉恆终於忍不住开口：“林渡，要不你再看一遍？”
林渡看了看他。
“赶紧记你的吧，记性差，还爱打岔。”
许嘉恆：“……”
白露这回没忍住，直接笑弯了腰。
倒计时还在走。
“五十秒！”
“四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