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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不是系统，是外卖配送员的电话。
“您好，您的黄燜鸡到了，放门口了啊。”
林渡从沙发上翻起来，脑子还是糊的。
几点了？
手机屏幕——12:07。
行，睡到中午，正常发挥。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门口，把外卖袋子拎进来。
刚坐回沙发，饭盒盖子还没掀开，眼前就弹出一个半透明面板。
【轻鬆任务系统·人气值播报】
【昨夜人气值净增长： 18000】
【增长来源明细：】
【——声波实验室视频引流（版权池討论）： 11200】
【——“因为她”截图全网传播： 6800】
【当前总人气值：200740】
林渡把饭盒盖子掀开，热气扑脸。
辣味很冲，很好。
他夹了一块鸡肉塞嘴里，腾出左手把面板往旁边一划。
关了。
狗系统，吃饭的时候搞这么噁心的事情。
手机震了。
顾清言。
周日舆情简报。
林渡一边扒饭一边瞟了一眼。
第一条：“声波实验室视频播放量突破380万，仍在上涨。”
第二条：“版权池估值三到五亿词条爬升至热搜第五。”
第三条：“因为她截图转发量突破18万。”
第四条：“星海文娱百度指数较上周翻倍。”
第五条：“三家gg主主动联繫星海寻求品牌合作，已转商务部对接。”
林渡嚼著鸡肉，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继续吃饭。
三到五亿，热搜第五，gg主上门。
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现在的世界只有这碗黄燜鸡。
多加辣，米饭多一点。
人生巔峰不过如此。
吃到一半，林渡放下筷子，打开微信。
聊天列表最上面是白露。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
他说的“早点睡”。
白露没回。
林渡盯著对话框。
一秒。两秒。
退出去了。
没什么好看的。
人家睡了就是睡了。
他又不是等回復。
他就是隨便点开看看。
隨便的......
筷子重新拿起来，继续扒饭。
吃到最后几口的时候，微信又震了。
陈立行。
“林渡，海城音乐环节细节定了一半，有个事想跟你提前沟通。”
林渡嘴里塞著饭，单手打字。
“什么事。”
陈立行：“需要你提前听一段小样，城市探索环节的主题音乐。”
林渡头开始疼了。
又来。
他就不该回这条消息。
“发来吧。”
三个字打出去，林渡就后悔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
陈立行秒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加密音频。文件名：海城，主题曲小样3。
小样3。
第三版了。
林渡把外卖盒推到一边，从茶几上摸到耳机，插上，点开播放。
前奏响起来。
前三秒还行，电子音色铺底，有点城市感。
然后鼓点进来了。
林渡的表情变了。
这鼓点踩的什么玩意儿？
节拍器是不是坏了？
三连音硬生生踩成了四连音，跟绊了一跤似的。
他忍著继续听。
十五秒，副歌段。
转调。
林渡整个人往后一仰。
这转调——从c大调直接硬切到降e？中间连个过渡和弦都没有？
谁教的？
哪个野鸡培训班出来的？
三十秒。
林渡摘了耳机。
他盯著天花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耳朵疼。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疼，是审美上的疼。
他拿起手机，给陈立行发了条消息。
“这玩意儿是ai生成的？”
陈立行秒回三个崩溃的表情。
然后是一大段文字。
“哥你帮帮忙，节目组找的工作室交了三版都这样，预算有限，下周三要上节目用，城市探索环节的核心音乐就靠这首了。”
林渡把手机往沙发垫子上一扔。
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打字。
“跟我有什么关係。”
发出去了。
陈立行那边停了五秒，又来一条。
“你听一下嘛，帮忙提点意见也行。就提点意见，不用你动手。”
提点意见？
这东西能提什么意见？
推倒重来算意见吗？
林渡鬼使神差的又把耳机戴上，从三十秒的位置继续往后放了十秒。
更难受了。
副歌后面接了一段音乐solo，贝斯走的什么线？
跟主旋律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这不是提意见能救的。
这是得报警。
林渡摘耳机，正准备回一句没救了別找我。
眼前弹出一个面板。
【隱藏支线检测进度： 5%】
【检测条件：与音乐相关的公开场景触发。持续追踪中。】
林渡眯起眼。
5%。
他就听了四十秒小样，隱藏支线进度就涨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系统在钓他。
小样越烂，他越坐不住。
越坐不住，越容易动手。
一动手，支线就触发。
好傢伙。
陈立行那边是真没预算还是故意发这么烂的东西来刺激他？
林渡把手机拿起来，给陈立行回了一条。
“我没意见。你们用吧。”
陈立行：“……真的？你確定？这个质量你觉得能上节目？”
林渡：“能。挺好的。”
陈立行那边沉默了整整二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
“林渡，你是不是在报復我上次骗你说不会很累？”
林渡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准备装睡。
管他呢。
小样烂不烂跟他没关係。
他又不是节目组的音乐总监。
他就是一个素人。
普通人。
不动手。
坚决不动手。
五千万罚款是系统的事，小样烂是陈立行的事，隱藏支线爱检测检测去。
他林渡今天就一个目標——躺著。
手机又震了。
林渡没动。
又震。
还是没动。
第三下。
林渡烦了，掀开手机一看。
白露。
“陈导给我发了一个小样，我下周要在节目里唱这个？”
林渡盯著这条消息。
手指停在屏幕上。
白露要唱这个？
那个鼓点踩成狗啃的、转调转成车祸现场的、贝斯跟主旋律互殴的demo？
白露要在节目里，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唱这个？
林渡坐起来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坐起来了。
手机屏幕上，白露又发来一条。
“我刚听了一遍，怎么说呢……挺有个性的。”
林渡盯著挺有个性的四个字。
这是白露在委婉地说难听。
他了解这姑娘。
真觉得好听她会直接说好听。
说有个性，就是在忍。
林渡的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三秒。
然后他退出白露的对话框，切回陈立行的聊天。
“小样被我刪了，重新发我一遍。”
陈立行秒回：“？？？你不是说挺好的吗？？？”
林渡：“我再听听。”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沙发。
盯著天花板。
系统面板右下角，隱藏支线的进度条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5%。
林渡闭上眼。
他不是要动手。
他就是再听听。
万一……
万一这小样真有什么可以救的地方呢？
跟白露没关係。
真的没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