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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保护我们的嘉宾
七点零五分。
陈立行刚把白露送上台走位，手机响了。
海城本地號码，没存过。
接了。
“陈导您好，海城文旅集团周明远，之前跟您製片人对接过场地的事。”
陈立行想了两秒。
有印象。
来海城之前，確实有个文旅公司帮忙弄过老城区的拍摄许可。
“周总，您好。”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正好在海城出差，对综艺挺感兴趣，听说跑男在这边录，想过来看看现场。方不方便？”
陈立行瞄了眼时间。
离首演不到一小时。
这节骨眼上不该见外人。
但人家帮过忙，开了口，直接回绝不好看。
再说了，人家说的是“参观”，又不是要上台。
“行，让他到戏台门口，我出去接。”
掛了。
普通的行业社交。
见面，聊两句，递名片，走人。
这种事一年碰几十回。
他把流程表塞给副导演，自己往外走。
戏台外面。
石阶。
陈立行推开木门，人已经站在台阶底下了。
三十五六，偏瘦，西装很贴身。
头髮往后梳，一根不乱，皮鞋亮得能照人。
站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跟整条巷子格格不入。
看见陈立行出来，那人笑了，迎上两步。
右手送过来一张名片，动作丝滑。
“陈导，久仰。锦程传媒，许世安。”
陈立行的手指碰到名片的那一下。
顿了半拍。
锦程传媒。
许世安。
方闻发的那条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家营销公司的关联方。
筹备音乐竞技综艺。
跟星海文娱有直接竞爭关係。
名片接过来了。
白底黑字，烫金logo。
头衔还挺大。
总裁。
他抬头的时候，笑容没变。
“许总，幸会。”
不卑不亢的。
但名片揣进裤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拍。
两个人在石阶上坐下来。
许世安先聊。
“综艺这两年变化快，陈导你们跑男能一直有热度，真不容易。”
陈立行笑笑。
“团队努力。”
“海城这期选得好，老城区那股子质感，跟综艺的年轻化一碰，味道就出来了。文旅这块以后肯定是大方向。”
“许总也做文旅？”
“不算，我们锦程主要跑音乐赛道。不过音乐跟文旅现在结合得越来越紧，我们之前在西南搞了档民歌改编的节目，反响还行。”
陈立行点著头，嘴上接话，脑子在数。
这是第几次提音乐了？
两次。
“音乐赛道確实蓝海，好的製作团队不多。”
陈立行把话往回兜了一句。
许世安顺著往下走。
“可不是嘛，所以好內容太重要了。有好的词曲团队，什么类型都做得起来。”
三次。
十分钟，三次把话往音乐上带。
每次都自然。
每次都不经意。
像什么？
钓鱼。
甩竿，放线，等鱼咬鉤。
不急。
看这小子表演。
许世安站起来，拍了拍西裤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耽搁陈导准备了，今晚首演祝顺利。”
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
回头。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陈导，你们这期的音乐环节，我非常期待。”
语气隨意得很。
笑容真诚得很。
“最近音乐版权市场確实热，好作品太稀缺了。”
陈立行站在石阶上，笑著点头。
“借您吉言。”
许世安冲他摆摆手，沿著青石板路走了。
皮鞋一下一下踩在石头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陈立行没动。
他把那张名片从裤兜掏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空白。
但他翻这一下不是看什么。
是给自己几秒钟缓。
音乐环节。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节目组今天的行程没对外公开。
流程表只在內部群发过。
周明远帮忙协调的是场地，他只知道旧戏台有活动，不可能知道具体环节是什么。
许世安怎么知道今晚有音乐环节？
除非有人把行程表递出去了。
陈立行把名片攥在手心。
麻蛋，有细作！
转身。
推门。
穿过戏台，绕过摺叠椅，掀开布帘，进后台通道。
化妆间门开著。
林渡坐在电脑前，耳返掛脖子上。
白露在旁边看歌词。
陈立行没停。
直接走到通道尽头，推开储藏室的门。
关上。
掏手机。
拨製片人。
两声接了。
“老陈，咋了？”
陈立行压低声音。
“今晚直播，所有后台画面不能外泄。编曲过程的录像不能流出去。一帧都不行。”
那头安静了一秒。
“出什么事了？”
陈立行看著储藏室角落那套铸铁锅。
灯光暗，锅面上的油光反了一点微亮。
“保护我们的嘉宾。”
製片人没再多问。
“我处理。”
掛了。
陈立行在储藏室里站了几秒。
许世安今天这一趟，不是来见他的。
是来確认的。
確认林渡是不是真的在海城参与了音乐相关的环节。
不用看见林渡在做什么。
只要確认林都在这，就够了。
確认了，后面就能操作。
操作什么，还不好说。
但陈立行干这行十几年了。
鼻子不比林渡找烧腊铺的差。
一个竞对公司的老总，通过中间人搭线，专门跑一趟来参观。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好心眼子。
他推开储藏室的门，走出来。
经过化妆间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林渡在调尾奏的混响参数，手指在触控板上滑来滑去。
白露靠著椅背，腿盘著，嘴里默念歌词节拍。
陈立行看了这个画面两秒。
掏手机。
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私信发给林渡的。
“今晚的编曲过程，我不会对外公开。”
发完。
收好手机。
去前台检查音响了。
化妆间里。
林渡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眼屏幕。
陈立行。
“今晚的编曲过程，我不会对外公开。”
林渡盯著这句话看了两秒。
编曲过程不公开。
说法没毛病，正常操作。
但要是正常操作，陈立行不用专门发条私信来讲。
写在流程里就完了，何必单独说一遍？
只有一种情况需要单独说。
他意识到有人在盯著。
所以主动承诺保护。
也就是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的事。
林渡抬头，往化妆间门口扫了一眼。
通道空的。
没人。
视线收回来。
方闻下午那条消息还掛在脑子里。
许世安已经在海城了。
现在陈立行忽然来这么一条。
两件事碰到一起。
林渡不觉得是巧合。
但眼下不是追这个的时候。
他低头，打了俩字。
“谢了。”
发出去。
手机扣回桌上。
耳返戴好。
手指落回键盘，敲尾奏最后几个音。
白露在旁边抬了下头，看了他一眼。
“谁找你？”
“陈导。说了句废话。”
白露哦了一声，低头继续背词。
没追问。
林渡把终版文件导出来，摘下耳返。
四十分钟后首演。
储藏室那口锅。
许世安。
陈立行那条消息。
都搁著吧。
先干活。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旧戏台那边传来沙益的大嗓门，正跟郑凯对串词呢。
白露也站了起来，把歌词手稿折好塞进风衣口袋。
“走吧？”
她看著林渡。
林渡嗯了一声，往门口走。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方闻。
“许世安四十分钟前出现在老城区，距离你们拍摄地点不到五百米。已安排人跟进，有动向隨时通知。”
林渡看完。
手机收回口袋，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