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十秒。
所有电子音色退了。
只剩原声吉他。
白露的声音压下来,轻了,低了。
最后一个尾音。
她没收。
嘴唇微张,气息从喉咙里慢慢散出去,尾音在旧戏台的木质空间里转了一圈,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然后没了。
戏台安静了。
一秒。
两秒。
台下前排那个大爷把手里剩的半把瓜子全塞进口袋里了,腾出两只手。
然后掌声炸了。
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拍巴掌拍到肉疼的那种。
有人站起来了,有人吹口哨,有个大妈在抹眼角,旁边的大爷递纸巾,自己也在抹。
前排一个小姑娘举著手机,手抖得画面全是糊的。
白露站在舞台中央,鞠了一个躬。
她直起身的时候,没看台下。
往侧台看了一眼。
布帘后面。
林渡站在那儿,帽檐底下露出半张脸。
他冲她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幅度很小。
白露的嘴角翘起来了。没忍住。
弹幕核爆。
“他点头了!!!”
“林渡式最高评价:点头。”
“別人鼓掌欢呼尖叫,林渡:嗯。”
“但是你们注意看白露的反应,她看到那个点头之后整个人都亮了。”
“完了,这对cp我磕死了。”
“一千二百万在线,这个数据疯了吧?”
“我外卖到了但是我捨不得走。”
“有人知道白露那件衣服哪里买的吗?”
“???这个时候你关注衣服?”
沙益从侧台走出来,接过话筒。
“各位!刚才大家听到的这首歌——”
他故意停了一下,往侧台方向看了一眼。
“编曲,是我们林渡老师,今天下午,两个小时,现场完成的。”
台下又炸了一轮。
弹幕直接刷屏了,全是问號和感嘆號。
沙益补了一刀。
“而且是龙国风,跟他之前所有已知作品的风格都不一样。”
他摊手。
“所以你们问我林渡到底是不是渡口——”
全场竖起耳朵。
沙益一脸无辜。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问他去。”
台下笑成一片。弹幕也笑疯了。
“沙哥你搁这钓鱼呢!”
“问他?问他能说实话?”
“林渡:营销號乱拼。”
“林渡: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林渡:巧合。”
后台通道里。
白露从侧台下来,沿著通道往化妆间走。
林渡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椅子上,耳返摘了,手机屏幕亮著。
白露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没说话。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林渡也没说话。
安静了十几秒。
白露把水放下。
“我刚才副歌第三句换气的位置,是不是早了半拍?”
林渡手机屏幕按灭了。
“早了四分之一拍。不影响。”
白露嗯了一声。
又安静了几秒。
“下次能再早点告诉我歌词吗?三十分钟排练,我差点没背下来。”
林渡靠在椅背上,帽檐往下压了压。
“背不下来就別唱了,我找別人。”
白露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你找谁?你倒是找一个试试?”
林渡没接话。
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很短。一闪就没了。
白露没看见。她在低头翻手机,看直播间的回放数据。
但林渡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方闻。
“许世安离开老城区了。但他的车在戏台外面停了十五分钟。走之前拍了几张照片。拍的是戏台门口的节目组海报。”
林渡看完这条消息。
把手机揣回口袋。
十五分钟。
拍照。
节目组海报。
海报上有所有嘉宾的名字。
包括他的。
林渡闭了下眼,往椅背上靠了靠。
白露在旁边刷手机,忽然抬头。
“你累了?”
“嗯。”
“那回酒店吧,明天还有行程。”
林渡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白露一眼。
“今晚唱得不错。”
白露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要说什么的时候,林渡已经掀开布帘走了。
白露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
她盯著晃动的布帘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打开备忘录。
第五条。
“他说唱得不错。主动说的。”
打完。锁屏。
嘴角那个弧度,压了两次,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