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在线人数最终维持在了一千两百万!!!
演出已经结束十五分钟了,观眾愣是不走。
弹幕刷新速度虽然不如演出时。
但內容从刷屏式尖叫变成了大段大段的分析帖。
“等一下,我回看了三遍,节目组全程没给编曲人画面。”
“对!!!我也发现了!化妆间那个固定机位,林渡坐电脑前的时候,镜头角度刚好卡在看不见屏幕的位置!”
“巧合?”
“你信吗?”
“不信。”
“节目组故意的。保护编曲人身份。”
“那问题来了,如果编曲人不是林渡,节目组保护个什么劲?”
“……”
“好傢伙,这逻辑闭环了。”
一条id带著黄v认证的弹幕飘出,音乐区博主。
“职业编曲从业七年,说两句。这首歌的配器水平,放在整个乐坛都是顶尖的,两小时做出来的?我做一首小样都要磨三天。”
底下立刻有人接。
“所以是不是林渡做的?”
“我没说是。但我说一个事实——能在两小时內完成这个质量的编曲,全国不超过十个人。”
“十个人里有渡口吗?”
“渡口的已知作品是流行甜歌路线,这首是纯中国风。风格差异太大,不好判断。”
“但是!如果一个人故意用不同风格来避嫌呢?”
“……”
“你们这帮人,福尔摩斯看多了吧。”
“我就问一句,林渡下午在休息棚里对著电脑干了快两小时,出来就有成品了。你告诉我他在干嘛?打游戏?”
“林渡本人回答:规划导航路线。”
“导航路线有钢琴捲帘窗?”
“高端导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这人嘴硬程度突破天际。”
“我已经不在乎他是不是渡口了,我就想看他怎么圆。”
“同,追这个节目的快乐就在於——看林渡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一条完全跑题的弹幕混在中间。
“有没有人注意到白露最后那个尾音?气散出去的方式不是她以前的习惯,有人教过。”
紧跟著一条。
“我奶奶叫我吃饭了先走。”
“?????”
“。。。。。。”
后台。
沙益第一个衝进化妆间,椅子都没坐,直接站在林渡面前。
林渡靠在椅背上,帽檐压著,手机举在脸前面,拇指在屏幕上划。
沙益拍了一下桌子。
“林渡。”
“嗯。”
“编曲。”
“嗯。”
“是你做的吧?”
林渡拇指没停,划了一下屏幕。
“不是。”
沙益胸口憋了一下。
“那是谁做的?”
“陈导请的音乐总监。”
沙益转头看了一圈化妆间。三平米的小屋,一张桌子,一台笔记本,两把椅子。
“音乐总监在哪?”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你没注意的时候。”
沙益一拍大腿。
“我全程都在!从下午五点到现在!这个后台一共就进来过四个人——你、白露、陈导、还有我!音乐总监是隱身的?”
林渡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漏算了一个。”
“谁?”
“郑凯。他中间进来拿过一次充电宝。”
沙益愣了半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郑凯是音乐总监?”
林渡没接话。
郑凯刚好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我怎么了?谁cue我?”
沙益指著他。
“你下午看见林渡在电脑上干嘛了?”
郑凯想了想。
“打字。屏幕上一条一条的横线,花花绿绿的。”
“那叫音轨!”
林渡插了一句。
“导航路线。”
沙益的脸抽了。
“导航路线是花花绿绿一条一条横线的?”
“高德地图新版本,你没更新。”
郑凯在门口憋不住了,肩膀在抖。
沙益转头冲他。
“你別笑!你亲眼看见的,屏幕上是不是音轨?”
郑凯点头。
“是。钢琴捲帘窗,我认识那个界面,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在录音棚见过。”
沙益转回来,双手一摊。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林渡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渡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揣进口袋。
“高端导航,带钢琴捲帘窗功能,能编辑路线节奏。”
沙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你——”
他憋了三秒,蹦出一句。
“你要是去当律师,全国的被告都得判无罪。”
李辰在门外举著手机,镜头对著化妆间里面,嘴角歪著。
“沙哥,別问了,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音轨说成导航,你再问下去他能告诉你那台电脑是微波炉。”
林渡经过李辰身边往外走。
“微波炉太夸张了。顶多是个电子秤。”
身后传来沙益崩溃的声音。
“电子秤!!!”
“老弟啊,咱都是自家人,你就大大方方的跟我承认能咋滴!!!”
热搜榜。
九点四十七分。
#跑男隱藏主题曲# 热搜第五。
阅读量一小时內破两亿,还在涨。
討论区置顶帖——“今晚旧戏台首演的编曲到底是谁做的?”
底下三千多条回復,分成两派。
一派:就是林渡,渡口实锤,不接受反驳。
另一派:风格完全不同,不能这么武断,万一节目组真请了外援呢?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林渡编曲# 这个话题没有官方盖章,但討论量已经过了十万。
有营销號开始搬运直播切片——
林渡坐在电脑前的侧面画面,虽然看不见屏幕內容,但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的动作被截成了gif。
配文:“这是在打游戏?这是在规划导航?信你个鬼。”
转发两万。
评论区最高赞:“林渡说这是导航app,那我以后开车用编曲软体规划路线,应该也没问题吧。”
第二高赞:“建议高德地图出一个钢琴捲帘窗版本,满足林渡的导航需求。”
第三高赞的评论:“谁能给林渡治治嘴,我掏钱!”
海城。
某酒店。
许世安坐在商务套房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直播回放画面定格在白露开口唱歌的那一帧。
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十秒。
古箏前奏。
又拖回来。
副歌弦乐。
再拖。
桥段。
他把整首歌听了四遍。
第一遍的时候,他嘴角还掛著笑。好听,確实好听。
第二遍,笑没了。
第三遍,他把笔记本往前推了两公分,上半身跟著前倾。
第四遍听完,他靠回沙发。
龙国风。
渡口名下所有公开作品,没有一首龙国风。
如果林渡就是渡口。
这个“如果”在许世安心里已经从百分之六十涨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那渡口的创作能力不是“甜歌作曲”能框住的。
甜歌只是他愿意拿出来的那部分。
冰山底下还有多少?
许世安拿起手机,给助理髮了条消息。
“今晚直播里所有林渡出现的画面,全部锁定保存。做一份完整的行为分析报告,重点关注他操作电脑的片段和侧台指导的细节。后天之前给我。”
发完。
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笔记本屏幕。
画面定格在林渡站在侧台的那个镜头。
帽檐压著,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手指搭在调音台边缘。
许世安把笔记本合上了。
版权池估值三到五亿,那是按照“流行甜歌歌手”的產出能力算的。
如果渡口什么风格都能做的话......
这个数字得翻。
酒店走廊。
林渡刷房卡进门,灯没开,直接往床上一倒。
手机在口袋里硌著胯骨,他掏出来,屏幕亮了。
方闻的消息。
“许世安今天出现在海城,距离拍摄地点不到五百米。直播期间他在酒店房间,几乎可以確定看了全程。”
林渡盯著屏幕。
三秒。
他打了一行字。
“他看直播了吗?”
方闻秒回。
“几乎可以確定。”
林渡把手机举在脸上方,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
五秒。
他打了第二行字。
“那他现在应该很兴奋。”
方闻回了一个句號。
然后跟了一句。
“需要我做什么?”
林渡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冒出一句。
“先不动。让他兴奋著。”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海城的夜景亮著,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横在地板上。
林渡闭著眼,脑子里转了一圈。
许世安看了直播。
看到了龙国风编曲。看到了他在侧台指导。
那接下来,这人会做什么?
挖人?抢版权?还是直接下场搅局?
都有可能。
但不急。
急的是对面,不是他。
林渡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脑袋。
明天再说吧。
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