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陵文化探索挑战赛的现场到音乐节场地,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林渡窝在后排座位里,脑子放空,眼睛盯著窗外。
白露坐他对面,时不时瞟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李辰在前排跟陈立行討论晚上的流程。
林渡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系统弹窗跳出来。
【提醒:道具“金陵音乐节闭幕演出·后台通行证x1”將於今晚24时到期,请宿主儘快使用。距离到期还有4小时。】
林渡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狗系统,真的是非要逼他去作死不可。
他本来的计划就是老老实实坐在观眾席里,看完演出就撤。
结果这玩意儿倒好,给了个通行证,还特么的设置到期时间,这不就是赤裸裸地逼他去后台吗?
白露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眉毛动了一下。
“怎么了?”
她用气音问。
林渡没抬头,“没事。”
白露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她大概能猜到,这人应该是又要搞出来什么动静了。
另一辆车里,沙益正在语音跟郑凯和周朗吹牛。
“听说闭幕夜有大腕来,全是一线的。”
沙益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过来,带著点兴奋。
郑凯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別又是林渡认识的就行。”
周朗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
这些天跟著林渡混下来,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涉及到林渡的任何事,都得做好被震撼的准备。
到了音乐节场地,陈立行统一安排所有人从正门进场。
“都走这边,我们有专门的嘉宾通道。”
他举著对讲机喊。
林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先上个厕所。”
没人觉得奇怪。
毕竟这是最正常的需求。
林渡从正门进场,然后趁著人多的功夫,摸到了后台的入口。
一张黑色烫金卡片从他口袋里掏出来,在安保人员的扫描仪前一晃。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安保人员的態度瞬间变了,从例行公事变成了毕恭毕敬。
“请。”
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一条专属通道。
林渡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后台的世界和前台完全两个样。
舞檯灯光的热烈和观眾的躁动都被隔绝在外,这边是一片相对安静的走廊,两侧是各种休息室和设备间。
系统又弹窗了。
【所有艺人休息区已开放,建议宿主前往交流。】
林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交流你六舅奶。
他就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这四小时熬过去,等演出结束就赶紧撤。
他沿著走廊往深处走,打算找个储物间或者什么不起眼的地方。
结果走到一个半开的门前时,钢琴声传了出来。
林渡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逆战》的旋律。
但不是原版。
是一个改编变奏,加了爵士和弦进去,听著相当专业。
他停了两秒。
“外面哪位?”
一个中年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林渡转身就想走,结果门被拉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戴著眼镜,穿著得体的黑色t恤,气质一看就是圈里人。
“工作人员?”
男人问。
林渡举了举通行证。
“嘉宾的朋友。”
男人没多想,转身回去继续弹琴。
“进来坐会儿,反正演出还早。”
他手指在琴键上隨意跑了一段,“这曲子你听过吗?《逆战》,金陵站首唱,编曲逻辑很有意思,不像国內那帮人写的。”
林渡站在门口,脸上一点反应都没给。
“听过,挺炸的。”
男人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你在哪儿听的?现场?”
“嗯,前天金陵音乐节现场。”
男人推了推眼镜,盯著林渡看了几秒。
他刚才弹的那个变奏,普通听眾根本听不出区別。
但这个年轻人在他说“编曲逻辑”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细微的反应。
但被抓到了。
“你懂音乐?”
林渡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人不是好糊弄的。
“学过一点。”
男人笑了。
“行,那你进来坐会儿。我叫张亚东,你呢?”
林渡犹豫了两秒。
系统的任务栏在眼角闪烁,进度还停在71%。
如果能从这个专业人士这儿得到点什么,虽然不是官方认证,但至少能铺垫一下。
他走进了休息室。
里面摆著一架不错的电钢琴,还有一个小沙发。
张亚东继续弹琴,弹了几首自己的作品,然后又弹了一段《因为她》,那首林渡卖给节目的歌。
林渡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张亚东弹完,突然转过身。
“你觉得《因为她》和《逆战》是一个人写的吗?”
林渡想了想。
“听风格像。”
“对。”
张亚东点头,“和声走向完全不是一个体系,但配器逻辑是同一个人的手笔。编曲的知道怎么藏,但藏不住。”
林渡的脑子又开始警报。
这人是真的懂。
张亚东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文件夹。
“《逆战》的版权登记主体是渡口工作室,渡口这个人从没露过面。圈里都在猜是谁,我怀疑过几个人,但编曲风格都对不上。”
他转过身,看著林渡。
“你是金陵本地人?”
林渡站起来。
“不是,跟节目组来的。我得走了,朋友在等我。”
张亚东没有拦他,只是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叫张亚东,如果认识渡口,或者你自己对编曲有兴趣,可以聊聊。”
最后一句话的重音,落在后半截。
或者你自己。
林渡接过名片,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快步往走廊深处走,在转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白露。
她手里拿著两杯酸梅汤,看到他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
“上厕所上到艺人后台来了?”
林渡心里一咯噔。
“走错了。”
白露把一杯酸梅汤塞到他手里,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秒钟。
“走错了就回去吧,演出快开始了。”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刚才出来的那间休息室,但什么都没问。
两人並排往回走。
林渡灌了口酸梅汤,试图转移话题。
“这什么味道?”
白露走了几步,突然轻声说。
“林老师,你现在连上厕所都有有专门的vip通道了啊。”
林渡被酸梅汤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白露笑了,没再说什么。
她已经猜到了。
林渡肯定有什么特殊身份或者特殊通行证之类的东西。
但她选择不追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够了。
回到观眾区的时候,沙益、郑凯和周朗已经坐好了。
沙益看到林渡和白露一起回来,眼神曖昧地扫了一眼,但没开口。
演出开始了。
舞台上灯光亮起,主持人跑上来开场。
林渡靠在座位上,手里还捏著张亚东那张名片。
他看了一眼,然后揣进了兜里。
系统弹窗跳出来。
【检测到行业资深人士主动递出联繫方式 口头认证暗示→主线阶段一进度推进至78%( 7%)。提示:该认证非官方渠道,不计入正式完成条件,但可为后续官方认证提供权威性佐证。】
林渡看著舞台上闪烁的灯光,想著兜里那张名片。
他知道今晚还没完。
闭幕夜演出结束后,后台还有一个小型的趴体。
通行证在那个时段也能用。
舞台上,第一个表演嘉宾上场了。
烟火升起,台下的萤光海翻涌。
林渡的口袋里,那张名片露出一角。
张亚东三个字在舞檯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