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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亚东站在休息室门口，看著走廊尽头那个穿拖鞋的背影拐过转角。
他退回房间，把门虚掩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小子听变奏时的反应。
他弹的是《逆战》降b调即兴改版，普通听眾根本听不出和原版的区別。
但那小子明显是听懂了。
张亚东拿起手机，翻出金陵音乐节现场观眾拍的视频截图。
舞台侧脸，灯光炸裂，一个人站在立麦前。
t恤。
拖鞋。
他放大截图，又回想刚才那人靠在门框上的样子。
体型对得上。
年纪对得上。
张亚东拨了个电话。
“老周，我张亚东。”
“你音协那边是不是有个叫渡口的提交了名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张亚东没回，又补了一句：“名单里有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穿拖鞋的？”
走廊另一头，林渡和白露並排往回走。
白露手里端著酸梅汤，林渡手里也有一杯，但他就喝了一口。
“这什么玩意儿，酸不拉几的。”
白露没理他的吐槽。
“你刚才从哪间休息室出来的？”
林渡脚步没停。
“走错了。”
“哦。”
白露应了一声，没追问。
两人从侧门溜回观眾区。
沙益一抬头就看见他俩。
“哟，上厕所上到一块儿去了？”
林渡没回嘴。
沙益愣了一下。
不对劲。
平时林渡被调侃，至少会回一句“闭嘴”或者“你有意见”。
今天一个字没说。
白露在旁边坐下，帮他解围：“人多了排队。”
沙益眼神曖昧地在他俩之间扫了一圈，但没再开口。
林渡坐回自己的位置，手里还捏著那张名片。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烫金字体。
张亚东。
旁边周朗余光一瞟，看到名片上三个字。
瞳孔瞬间放大。
“张——”
话没说完，沙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他的嘴。
“別看別看。”
沙益的声音压得极低。
“习惯就好。”
周朗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弹幕这时候已经炸了。
“臥槽刚才有人拍到林渡进后台了！”
“后台不是只有艺人能进吗他凭什么”
“截图截图截图那张图呢”
“你们看他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名片？”
“放大放大！”
“张亚东？？？”
“那个金牌製作人张亚东？？？”
“林渡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舞台上，演出还在继续。
一个刚出道的男团跳完舞，主持人上来串场。
然后是女歌手独唱。
灯光切蓝，全场萤光海翻涌。
林渡把名片揣回兜里，靠在座位上。
旁边白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刚才在走廊等他，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又搞事了。
但她不想问。
演出进行到一半。
压轴环节到了。
主持人声音拔高：“让我们欢迎——吴歌！”
台下萤光海炸了。
吴歌。
一线实力派，唱作人，金曲奖拿过三座。
和张亚东合作过三张专辑。
他走上台，黑色衬衫，吉他背在身上。
前三首都是他自己的歌。
台下的粉丝已经疯了。
沙益在旁边鬼叫：“吴歌！我靠节目组是真有钱！”
郑凯也坐直了：“这人现场炸得很。”
林渡没动。
吴歌唱完第三首，擦了把汗。
对著台下笑了。
“今天金陵站的观眾特別热情。”
“临时加一首。”
台下尖叫。
他按了一下吉他效果器，和弦一响。
林渡听出来了。
《因为她》。
是他卖出去的那首。
但不是原版。
吴歌改成了r&b版，切分音加花，假声转key。
台下已经开始跟唱。
林渡的手在裤子口袋里捏成了拳头。
吴歌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尾音还没散。
对著台下说了一句。
“这首歌的创作者今晚好像在现场。”
“我很想见他一面。”
没点名。
没指方向。
但林渡周围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他。
沙益。
郑凯。
李辰。
包括旁边几个工作人员。
全在看他。
白露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凉的。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別慌。
林渡僵在座位上。
舞台上，吴歌已经鞠躬下台。
但他那句话还在空气里飘著。
弹幕疯了。
“创作者在现场？？林渡在现场！！”
“《因为她》是渡口写的啊！”
“吴歌刚才说的是渡口不是別人！”
“渡口本人就在台下？？？”
“所以林渡真的认识渡口？”
后台。
张亚东站在监视器前。
刚才吴歌那句话他全听见了。
旁边助理小声说：“张老师，周老师刚才说——”
“我听见了。”
张亚东掏出手机，又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名单里有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穿拖鞋的？”
这次老周秒回。
“名单都是保密的，不能说出来。”
张亚东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不能说出来......
那就是在名单上！
不然直接说没有就可以了。
但那个编曲逻辑，那个和弦习惯。
还有刚才那小子听到变奏时的反应。
还有吴歌那句“创作者在现场”。
他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那小子早就走了。
算了。
今晚先不追。
观眾区。
系统弹窗直接弹出来。
【检测到行业权威人士（张亚东） 一线歌手（吴歌）双认证→主线阶段一进度推进至82%（ 4%）。】
【提示：如宿主与张亚东完成面对面確认，可计入权威佐证累计，进度再 3%。】
林渡盯著弹窗。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破系统是在逼他去自首。
白露鬆开了按在他手腕上的手。
轻声说了一句。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坐这儿看完。”
林渡没动。
沉默了几秒。
掏出手机。
从兜里翻出那张名片，对著上面的號码开始打字。
“张老师，渡口的编曲逻辑確实不是国內体系。”
“但人是真的懒，今晚只想看演出。”
“改天聊。”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秒。
然后按下去。
后台休息室。
张亚东手机亮了。
他点开那条简讯。
读了。
然后又读了一遍。
笑了。
他往外走了一步，往观眾区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回了一条。
“好，改天。音协名单公示的时候，我会第一个恭喜。”
发送。
演出结束。
烟火升空，萤光海暗下去。
沙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走走，后台有小派对，节目组说可以去蹭吃蹭喝！”
他本来没指望林渡会答应。
毕竟这人除了“困了”就是“管饭吗”。
结果林渡站了起来。
“走吧。”
沙益愣了一秒。
“你居然会去？”
林渡没回，已经在往后台方向走了。
白露走在他旁边，脚步跟他保持同一个频率。
拐过走廊的时候，她压低声音。
“张亚东？”
林渡脚步顿了一下。
“……嗯。”
白露笑了。
“林老师，你的人脉圈是不是有点跨界了？”
林渡没回。
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隨手塞进了白露的小包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放一包纸巾。
意思是“你拿著”。
或者是“帮我处理”。
白露低头看了一眼包，没说话。
耳朵尖红了。
沙益在后面看到这一幕。
对著自己的隨身镜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弹幕最后的狂欢。
“臥槽他刚往白露包里塞了什么!!!”
“是名片！！”
“林渡把张亚东名片给白露了！！”
“姐妹们这不嗑，我头拧下来”
“所以林渡=渡口实锤了吧”
系统弹窗弹出来。
【本章结算：主线阶段一进度82%。闭幕夜后台通行证使用完毕。】
【新增成就：首次对圈內人半公开渡口身份（文字证据已留档）。】
林渡看著弹窗。
又看看前面走廊里沙益已经开始嚷嚷著“蹭吃蹭喝”的背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破系统。
是真怕他死得不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