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派对设在主舞台后方的露天平台上,灯光暖黄,自助餐檯摆了一长排,红酒香檳摞的老高,圈里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音乐还在低声放著,气氛鬆弛。
林渡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餐檯,拿了个盘子,精准定位到冰镇虾那一列,一口气夹了八只。
沙益跟在后面,声音压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渡,你刚被一线歌手在台上点名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吃虾?”
林渡剥虾的手没停。
“虾又不是我的粉丝,瞎激动个什么。”
沙益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郑凯端著杯橙汁凑过来,满脸麻木,一副放弃理解他的样子。
“沙哥你別费劲了,这人的心理素质不是咱们能理解的。”
周朗站在三人身后,手里的杯子都快端不稳了,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吴歌,张亚东,金陵音乐节闭幕夜,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的激动到手抖。
结果林渡在剥虾,还剥的挺快。
沙益招呼他。
“周朗你別站那儿了,过来吃点。”
周朗机械的走过来,拿了个盘子,什么都没夹。
“沙哥,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吴歌刚才那句话。”
“哪句?”
“创作者今晚好像在现场。”
沙益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別想了,想多了掉头髮。”
林渡已经吃完了第三只虾,正在用纸巾擦手。
白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杯气泡水没吃东西,她的位置刚好在林渡左侧,半个身子挡住了从人群方向过来的视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派对进行了十分钟。
林渡正准备去夹第二轮虾的时候,余光扫到人群另一端,张亚东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端著红酒,正在跟两个人聊天。
两人隔著大半个露台,张亚东的视线扫过来停了一秒,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朝林渡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动作幅度小到旁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林渡回了一个极轻的点头,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没有走过来,没有寒暄,没有来来来我介绍一下的客套,就是一个我看到你了的信號,懂的都懂。
张亚东旁边吴歌凑过来。
“张哥,你刚跟谁打招呼?”
张亚东喝了口酒。
“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吴歌顺著方向看过去,只看到餐檯边一群人在吃东西。
“哪个?”
“別看了。”
张亚东转过身,语气隨意的很。
“等名单出来你就知道了。”
吴歌愣了一下。
名单,什么名单。
他还想追问,张亚东已经在跟別人聊起了下个月的录音棚档期。
餐檯这边,林渡刚把第二盘虾端稳,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了,西装革履,髮型打理的一丝不苟,胸口別著个什么公司的胸针。
圈里人,但不是大腕那种级別,像是中层,a&r或者製作公司的。
男人主动伸手。
“嘿兄弟,你好你好,刚看你从嘉宾通道进来的,面生啊,哪个公司的?”
林渡嘴里还嚼著虾,男人没等他回答,已经开始套近乎了。
“我叫陈磊,鯨鱼音乐的a&r总监,刚才吴歌老师在台上说创作者在现场,我就好奇你是不是认识渡口?”
这话问的直接。
林渡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露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了。
“他认识的人可多了,刚还说认识后厨阿姨呢,你要聊渡口的事,不如去问节目组,他们比较清楚版权对接的流程。”
她端著气泡水语气轻鬆,脸上带著標准的社交笑容。
陈磊被这话堵了一下,白露说的每个字都没毛病,但意思很明確就是这话题到此为止,他只能识趣的退了。
“哈哈好好好,那改天再聊。”
林渡看了白露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只有白露能注意到。
白露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没看他,但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按了按自己的小包。
里面有张亚东那张名片,刚才陈磊凑过来的时候包的拉链开了一半,名片露出个角。
白露当时迅速把拉链拉上了,动作快的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沙益在三米外看完了全程,转头对郑凯压低声音。
“我现在觉得这俩已经不需要我助攻了。”
郑凯点头。
“人家那配合,比咱俩默契。”
沙益沉默了两秒。
“我居然被人贴脸秀了。”
派对继续。
林渡吃完了虾,又去拿了两块蛋糕。
白露就站在他旁边,偶尔跟过来打招呼的人聊两句,自然的把话题从林渡身上引开。
每次有人要问你是不是那个跑男里的素人嘉宾,白露就能精准的把话题带到对是节目组请的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上面。
林渡全程零社交压力,只负责吃。
二十分钟后。
林渡把纸盘往垃圾桶里一扔。
“困了。”
沙益条件反射接话。
“现在才十一点。”
“困了就是困了,跟几点没关係。”
林渡已经往出口方向走了。
白露放下气泡水杯跟著起身,动作自然默契。
沙益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郑凯。”
“嗯?”
“你说他俩到底算什么关係?”
郑凯想了想。
“反正不是普通朋友。”
周朗在旁边弱弱补了一句。
“可能是那种,两个人都知道,但谁都不说的那种?”
沙益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曖昧期吗!哎,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走廊里。
林渡和白露並排走著,脚步不快不慢,后台通道的灯光偏暗,远处舞台的收尾工作还在进行,能听到设备拆卸的声音。
白露开口了。
“明天几点的车回杭城?”
“不知道,问陈立行。”
“那我帮你问。”
林渡没拒绝,两人走到通道出口夜风灌进来,白露拉链外套被吹的鼓起来一点。
她伸手拉了拉拉链,林渡在旁边站著等她没催。
白露弄好拉链抬头。
“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后台区域,林渡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弹窗。
【金陵站录製全部结束,综合结算將於返程后生成,届时將同步更新人气值总量、主线进度及新任务池。】
【预告:音协年会名单公示倒计时已激活(72小时內),届时阶段一进度將迎来关键跳升节点。】
林渡把手机揣回兜里。
七十二小时,三天。
三天后老张那边的名单一公示,渡口这两个字就会出现在全国音乐行业最权威的官方文件上,到时候张亚东说的第一个恭喜就会兑现。
热搜会炸,弹幕会疯,方闻的不否认不確认策略还能撑多久他不確定。
但现在他只想回酒店睡觉。
白露走在他旁边没再说话,风从秦淮河方向吹过来,带著深秋的凉意,她打了个小喷嚏。
林渡脚步没停,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拉开自己外套拉链,顺势脱下搭在白露肩上,动作快到白露还没反应过来。
“穿上。”
白露愣了一秒。
“你不冷?”
“我肉厚。”
白露没再推辞把外套裹紧了,袖子长出一截没卷,就那么垂著。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金陵音乐节最后的烟火在天空中散尽,林渡的手机里热搜榜正在更新。
#渡口疑似现身金陵音乐节闭幕夜#
#吴歌称创作者在现场#
#林渡后台通行证#
三条热搜同时掛在前二十。
方闻的手机响了一整晚,但他一条都没回,第一阶段策略就是不否认不確认。
让子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