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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罗大鹏那边气氛已经不对。
他的髮夹卖得不差。
可问题是，利润薄。
拿货七毛五，卖三块，扣掉节目组限制、找零、人力，吆喝半天，赚头就那么点。
林渡那边一毛钱一条的丑鱼，塞进旧盲袋，贴上几句欠揍標籤，五块卖。
还抢人。
原本围在他摊位前的年轻人，十个里走了六个。
剩下四个也在伸脖子看那边拆出了什么丑鱼。
许嘉恆脸上的营业笑有些掛不住。
罗大鹏更急。
他拿起喇叭音量调到最大，亲自吆喝。
”髮夹三块一个，五块两个，十块五个！“
“帅哥美女们，快来抢购啊！全网爆款，直播间同款！”
但是效果甚微，甚至没人回头。
罗大鹏一看还没有效果，连忙又喊道。
“今天线下销售超实惠活动，买髮夹送小皮筋哟！”
但是依然阻挡不了人群往林渡他们那边流失。
罗大鹏急的直冒汗，乾脆抬腿站在摊位旁边的矮凳子上，身体前倾，扯脖子喊道。
“別去那边买塑料破烂！我这是真货！能用！能戴！不是靠段子忽悠人！”
这句一出口，现场气氛瞬间变了。
有些本来挺开心的游客，甚至皱起眉头。
一个刚买完丑鱼的女生回懟道：“谁忽悠了？我乐意买不行吗？”
另一个年轻人也接话：“谁知道了，五块钱买个梗，犯法吗？”
罗大鹏没听进去，还想压过人声。
他脚下矮凳一晃，手肘撞到旁边饰品架。
哗啦一声。
一排玻璃髮夹和小镜子掉在地上。
碎片溅开。
前排游客往后退，差点踩到后面小孩。
孩子妈妈当场不干了：“你们录节目能不能注意点？东西摔一地，扎到人谁负责？”
许嘉恆赶紧去扶架子。
罗大鹏脸色难看，嘴上还在解释：“没事没事，大家別挤。”
那妈妈指著地上的碎片大声道。
“別挤？是我们挤的吗？你自己踩凳子瞎喊，还怪別人？”
工作人员赶忙上前隔开人群，清理碎片。
陈立行在后台捏著对讲机，脸都黑了。
“安全员过去！镜头避小孩正脸！別拍游客隱私！”
副导演擦汗：“陈导，罗大鹏这边要不要停？”
“先停三分钟。”
陈立行说完，又看向林渡那边。
那边队伍还在排。
白露收钱收到怀疑人生。
沙益在旁边帮忙维持队形：“別抢別抢，丑鱼有的是，精神病位有限，排队治疗！”
郑凯举著一条猎豹失速丑鱼，满脸抗议。
“谁写的？林渡，你是不是內涵我？”
林渡没抬头：“隨机的。”
郑凯：“你这隨机怎么还写我名场面？”
李辰拿起另一条。
“队友祭天丑鱼。”
郑凯转头：“辰哥，你放下。”
弹幕区已经笑疯。
“这摊位有毒，我隔著屏幕都想买。”
“谁懂啊，丑鱼比髮夹有灵魂。”
“一毛进货五块卖，义乌商战活教材。”
“罗大鹏急了，他急了。”
“百万粉丝主播被路人上营销课，年度离谱。”
三小时还剩不到半小时。
林渡桌上的盲盒只剩最后一箱。
罗大鹏那边重新开卖后，声音小了许多。
而且因为先前的问题，人流已经回不去了。
流量这东西，很少讲情面。
它往哪边走，哪边就开始滚雪球。
林渡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罗大鹏摊位前。
许嘉恆抬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林渡看了眼满桌饰品，又看了眼价签。
“帮你復盘。”
罗大鹏憋了半天的火，一下顶上来。
“你一个卖塑料鱼的，復盘我？”
林渡点头。
“你的问题不难。”
他隨手拿起一枚髮夹。
“第一，选品重合度太高，商贸城三步一家同款，没护城河，谁都能卖，谁便宜谁贏。”
罗大鹏想开口。
林渡没给他插话的空。
“第二，引流没有情绪锚点。你卖的是髮夹，可今天来围观的人要的是录製现场的参与感，她们回去发朋友圈，总不能配文，我在跑男现场买了五个批发髮夹。”
旁边一个女生没忍住笑出声。
罗大鹏脸涨红：“你少装懂！直播带货和摆摊不一样，我平时一场能卖几十万！”
林渡看他一眼。
“所以你把直播间那套搬到线下，才会翻车。”
罗大鹏卡住。
林渡语气不重，偏偏每句都往要害上落。
“直播间可以靠倒计时、库存条、主播节奏拉转化，而到了线下摊位，你只会喊便宜，別人为什么不去拼夕夕？”
沙益在后面拍手：“这句狠，义乌听了都想点头。”
郑凯小声：“我都想买本笔记了。”
白露站在摊位后，手里还拿著收款盒，听得有些出神。
她见过林渡躲镜头，见过他撕名牌，也见过他坐导演组喝豆浆。
但现在这个站在摊位前，三句话拆掉一个带货主播底裤的人，和凌晨那个喊困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频道。
更烦的是，他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罗大鹏结结巴巴半天：“你……你这是碰巧，靠段子博眼球，不长久！”
林渡看了看他摊位。
“节目任务三小时，够了，贏你们也够了。”
罗大鹏：“……”
这话比任何反击都堵人。
下午一点整。
陈立行拿著统计表走到广场中央。
“百元起盘任务结束。”
工作人员把各组现金和线上收款记录核算完。
沙益组靠卖袜子和帽子，赚了六百八。
郑凯李辰组卖健身小器材，赚了九百二。
罗大鹏和许嘉恆组，流水四百一十七，扣掉进货成本，净额三百二十六。
数据还算能看。
放在普通摊位，不丟人。
可林渡那边的数据报出来，现场安静了一下。
“林渡、白露组，初始资金一百元，售出盲盒一千二百个。”
陈立行翻了一页，自己都停了半秒。
“最终现金余额，五千元。”
白露看著桌上空掉的纸箱，长长吐了口气。
一百变五千。
五十倍。
罗大鹏站在原地，手里的喇叭都忘了关。
弹幕滚得飞快。
“降维打击。”
“別叫肉饼哥了，叫丑鱼教父。”
“这哥们儿到底干什么的？商业奇才啊。”
“许嘉恆粉丝还说剧本吗？这剧本谁敢写，一毛钱破鱼卖五千？”
陈立行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一半。
这一期稳了。
不光稳，还能压住上午的负面节奏。
真实交易，现场围观，收款记录全程跟拍。
谁要还说强捧剧本，先解释那一千多条丑鱼怎么卖出去。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它稳。
许嘉恆把手里的髮夹放回桌上，抬头看向镜头。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硬。
“陈导，我有个问题。”
陈立行眉头一跳。
“什么问题？”
许嘉恆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拔高，让周围人都听见。
“一个没接触过义乌进货的人，怎么进店就能用一毛钱拿到成本价？”
他转头看向林渡，带著满满的质疑问道。
“又刚好买到丑鱼，又刚好有盲盒纸袋，又刚好卖爆。”
“林渡，你敢说这不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剧本？”
广场的笑声被按了下去。
摄像机还开著。
弹幕停了半秒，隨后刷屏。
许嘉恆盯著林渡，补上最后一句。
“如果这都算公平，那今天所有人都是陪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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