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付完钱,现场还没反应过来。
白露低头看收款盒里多出来的十块钱,又看看桌上那堆歪眼丑鱼,表情有点复杂。
“真卖出去了?”
林渡靠在椅背上,帽檐压著半张脸,语气懒得不行。
“市场验证完成。”
白露拿起一个纸袋,低头念上面的字。
“前任看了会沉默丑鱼。”
她没忍住笑:“这玩意儿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林渡把喇叭往桌上一放。
“上班上多了,自然会有。”
白露:“……”
这答案,一听就很有工伤味。
两个女生买完没走,反而当场拆袋。
第一条是条眼睛印到鱼鳃上的蓝鱼,肚子上贴著小標籤。
“嘴硬丑鱼。”
女生笑到蹲下:“救命,这不就是我闺蜜吗?给她给她!”
另一个拆出红尾巴绿肚子的。
標籤写著:老板看了想扣工资丑鱼。
她举著鱼冲镜头晃:“这个我要掛工牌上,明天带去公司!”
旁边围观的人原本只是看热闹,听见这句,脚步全慢下来。
义乌商贸城最不缺两种人。
一种是来拿货的。
另一种,是看见別人围著就要挤进去看看的人。
尤其这里还架著跑男的机器。
年轻人手机一举,热闹就有了第二层包装。
林渡按下喇叭。
大喇叭里忽然跳出一段电音,音质还带著批发市场特有的塑料感。
“你不买,我不买,回家对象跟人跑!”
“转运丑鱼刮刮乐,五块一个不讲价!”
“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
“抽出隱藏款,老板娘当场给你唱征服!”
最后一句出来,白露手里的贴纸差点掉地上。
老板娘?
哪来的老板娘?
她抬头看林渡。
林渡瘫在小马扎上,眼皮都没抬,整个人和桌上那堆丑鱼达成了某种精神同频。
死鱼眼卖死鱼。
合理。
隔壁沙益拍著桌子喊:“林渡,你这喇叭谁录的?太缺德了,我愿称它为义乌土嗨营销学开山作!”
郑凯也凑过来:“老板娘唱征服谁唱?白露吗?”
白露立马指向林渡:“他写的词,他唱。”
林渡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隱藏款很难抽。”
话刚说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摊位前。
“五块一个?给我来十个,我要抽隱藏款。”
白露愣了下:“你確定?”
男生推了推眼镜:“確定。我们宿舍六个人,精神状態都需要治疗。”
旁边朋友补刀:“不,他主要想听老板娘唱征服。”
白露收钱的手停了半秒,转头瞪林渡。
林渡装没看见。
男生一连拆了十个。
加班丑鱼。
早八丑鱼。
不想回消息丑鱼。
甲方別改了丑鱼。
越拆人越多。
拆到第九个,纸袋里掉出一条鱼。
鱼身是黑的,尾巴偏粉,眼睛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丑得很有野心。
標籤上写著三个字。
隱藏款。
人群里有人喊:“中了!老板娘唱征服!”
白露手一顿。
陈立行在监视器后面喷出一口茶。
副导演小声:“陈导,这段能播吗?”
陈立行擦嘴:“能播,为什么不能播?这才叫年轻態。”
白露看著那条隱藏款,又看著面前举手机的几十个人。
她沉默两秒,拿起喇叭塞给林渡。
“老板,唱吧。”
林渡抬头:“我?”
白露认真点头:“你摊,你货,你老板。”
沙益直接站起来起鬨:“唱!林老板唱一个!”
郑凯拍手:“不唱退钱!”
李辰跟著补一句:“还得赔精神损失。”
林渡看了一圈,最后把喇叭推回白露面前。
“老板娘业务外包。”
白露气笑了。
“你还挺会甩锅。”
但是白露也没真的唱,只对著喇叭清了清嗓子,学著gg腔喊了一句:“就这样被你征服——下单付款別跑路!”
全场笑成一片。
那个男生捧著隱藏款,笑得人都往后仰。
“值了!五十块听白露老师改词版征服,还送十条丑鱼,血赚!”
这话一出,队伍一下排起来了。
不是排队买钥匙扣。
是排队买一个能截图、能发朋友圈、能送损友、能在评论区骗一句哪买的的破梗。
林渡把原本五块一个的价签翻了个面。
新价签:五块一个,二十块钱五个,隱藏款隨机,嫌丑也不退。
白露看完,低声问:“为什么五块钱一个,二十块钱给五个?”
“因为五块一个好算。”
白露又问道:“那为什么二十块钱五个呢?也是因为好算?”
林渡拿著马克笔在价签上停顿了一下。
“因为二十块钱五个,赚的更多......”
白露服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露的收款声音就没消停过。
“收款五元。”
“收款二十元。”
“收款二十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