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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坐在里面刷手机，听见这话也不恼，只抬头看了一眼。
“姑娘，这些都是处理货，便宜，你要贵的屋里有。”
白露把丑鱼举到林渡面前。
“这鱼长得太努力了，努力到让我心疼。”
林渡从箱子里捡了几条，指腹擦过鱼身边缘，又看了看旁边没拆封的退货单。
脑子里，系统奖励的神级商业洞察力被触发。
货架、成本、退单、包装、客群、转化率，乱七八糟的信息在他脑子里罗列一番。
心理大概已经有了打算，但是面上保持不动声色。
这批货不是卖不掉。
是卖错了。
老板做的是常规钥匙扣，偏偏货有瑕疵。
瑕疵货走正常销售手段，必死无疑。
可换成情绪消费，那就不一样了。
年轻人买东西，很多时候买的不是產品，是一句能发朋友圈的废话。
更偏向於衝动消费。
林渡抬头看老板。
“这批丑鱼因为上色不均被退单了吧？”
老板刷手机的手停住，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咋看出来的？”
林渡指了指箱子侧边的贴纸。
“外贸尾单標籤撕了一半，退货单没收好，鱼眼印歪不是个例，整批版位偏了。你想按正品卖，卖不动。”
老板坐直了身子，想点头，但是又克制住了。
白露也转头看他。
林渡继续道：“一毛钱一个，一百块我全包。掛绳也算进去。”
老板直接摇头：“那不行，一毛太低。”
林渡闻言，隨手把手里那条鱼丟回箱子。
“那你就继续放这里吃灰，站你地方，当吉祥物吧，过几天当塑料垃圾一毛一斤，都不一定有人收了。。”
老板没有接话。
林渡补了一句：“你现在要是卖的话，外加借你几张盲盒包装纸，旧款就行，不要新的。”
老板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起身，从柜檯底下拖出另一袋东西。
“盲盒纸袋有，去年剩的，咱们可先说好，钱货两清，货到你手了不退换货。”
“嗯。”
白露看看林渡，又看看那堆丑鱼。
“我们就这么把启动资金花光了？”
林渡点头。
白露吸了口气，忍住没说重话。
跟拍摄影师倒先憋不住了，低声跟旁边收音师说：“这一百块进去，估计出不来了。”
收音师压著嗓子：“別说，拍著呢。”
可这话还是被白露听见了。
她看向林渡：“你听见没？摄影老师都觉得我们这次肯定赔了。”
林渡拎起那袋丑鱼。
“所以他俩开不上兰博基尼。”
白露：“……”
另一边，罗大鹏带著许嘉恆路过这条通道。
他看见林渡手里的货，先是一愣，隨后大笑。
“不是吧？你买这个？”
他拎起一条丑鱼，对著镜头晃了晃。
“兄弟们，给你们看看，商贸城那么多爆款，他买了一袋塑料丑鱼，这不是进货，这是收破烂。”
许嘉恆站在旁边，没说得太过，只笑著补了一句。
“林渡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罗大鹏拍了拍许嘉恆肩膀。
“想法？货品、客群、定价、渠道，哪一样不懂都得亏，昨晚夜市你能看摊位，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卖货。”
弹幕也跟上了。
“笑死，毒药哥翻车预定。”
“罗大鹏专业领域薄纱。”
“拿丑鱼挑战爆款髮夹？这剧本都救不了吧。”
“许嘉恆终於要贏一把了。”
白露看了一眼弹幕监视器，没吭声。
她倒不怕输。
就是林渡这人一路离谱惯了，突然买了一堆丑鱼，她也有点摸不准。
林渡没理罗大鹏，拎著货往广场走。
罗大鹏冲镜头摊手：“看见没，年轻人不听劝，市场会教他的。”
广场摆摊区已经搭好。
每组一张摺叠桌，一块手写价签板，一个收款盒。
罗大鹏那边动作快。
髮夹、小耳环、手机掛件铺开，许嘉恆负责招呼路人，罗大鹏负责喊价。
“美女，三块一个，五块两个，十块五个！今天节目价，错过没有！”
明星加主播，再加上前期热度，不到二十分钟，他那边已经卖出去两百多块。
陈立行看著后台数据，眉头压得很低。
副导演小声说：“林渡那边还没开张。”
陈立行看过去。
林渡坐在小马扎上，把丑鱼一条条穿上掛绳，再塞进旧款盲盒纸袋里。
白露蹲在旁边帮忙贴纸条。
纸条是林渡拿马克笔现写的。
脱单丑鱼。
暴富丑鱼。
躺平丑鱼。
早八丑鱼。
加班丑鱼。
老板看了想扣工资丑鱼。
前任看了会沉默丑鱼。
白露贴到最后，自己先笑不动了。
“你这鱼卖的不是钥匙扣，是精神状態吧？”
林渡把一只眼睛印歪的鱼塞进纸袋。
“现在精神状態比钥匙扣值钱。”
白露想了想，竟然没法反驳。
可摊位摆好后，现实很冷。
没人来。
罗大鹏那边围了两层人，这边门可罗雀。
路人经过，看见丑鱼盲盒四个字，笑一下就走。
白露有点急了。
“要不我去喊两句？”
“不用。”
“再不用，对面要卖到三百了。”
林渡低头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大喇叭。
白露愣住。
“你哪来的？”
林渡按了按开关。
“刚才借盲盒纸袋的时候，顺手借的。”
摄像师老唐人都麻了：“那不就是偷吗？”
“一会还给他，还负责给他充满电。”
说罢，林渡按下录音键。
下一秒，整个广场被一段极其魔性的口號占领。
“买鱼不买贵，主打一个心里有愧！”
“脱单丑鱼，丑得真诚！掛上它，桃花不一定来，但朋友一定问！”
“暴富丑鱼，老板看了都害怕！今天不发財，明天也別怪鱼！”
“躺平丑鱼，打工人专属护身符！九块九带走你的精神嘴替！”
白露捂著脸蹲了下去。
沙益在隔壁摊笑到拍桌。
郑凯扶著价签板喊：“谁写的词？太缺德了！”
罗大鹏那边的叫卖声被压下去一截。
广场上原本往爆款摊位走的年轻人，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转头。
有人举手机。
还有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直接朝林渡这边走了过来。
“脱单丑鱼真有用吗？”
林渡抬头，把一只纸袋推过去。
“没用。”
女生：“……”
林渡隨后说出后半句：“但它的丑，適合送给不回消息的人。”
两个女生安静一秒。
然后笑出了声。
“给我来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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