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文娱两千万追加预算的消息,没能压住网上的火。
准確说,它把火烧得更旺了。
当天晚上,跑男义乌商贸城的实时片段衝上短视频榜首。
丑鱼教父四个字掛了半宿。
前半夜,网友还在笑。
“谁家好人把塑料鱼卖成社交货幣啊?”
“林渡:別问,问就是精神状態。”
“罗大鹏:我卖货。林渡:我卖你情绪。”
可到了后半夜,风向开始拧巴。
一批新帐號涌进评论区,头像都像批量生成的,话术比商贸城批发出来的髮夹还同款。
“笑死,这么神怎么不去开公司,跑来当素人?”
“夜市会撕名牌,商贸城懂供应链,超跑开著走,下一期是不是要说他会造火箭?”
“观眾又不是傻子,节目组拿高端剧本侮辱谁呢?”
“跑男別装真实了,资本素人比明星还会演。”
凌晨两点,有个娱乐大v髮长文。
標题很刺眼。
《从兰博基尼到丑鱼神话,综艺正在用神级素人消费观眾智商》
文章里把林渡从夜市到商贸城的所有片段拆了一遍。
拆得不专业,但足够煽动。
“普通人不会在凌晨三点开毒药吃肉饼。”
“普通人不会在综艺镜头前报出商品成本。”
“普通人不会被节目组一再邀请,还恰巧每次都贏。”
最后一句最阴。
“如果林渡真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镜头前抢嘉宾饭碗?“
“归根结底,他本来就是被推出来的人设產品。”
这条长文一个小时转发破十万。
许嘉恆粉丝集体开团。
水军跟上。
吃瓜路人也开始被带偏。
甚至盲目加入,分析的还头头是道。
白天还喊著想买丑鱼的人,到了深夜也犹豫起来。
网友越是刷这些相关的,系统越推荐这类型的。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信息茧房。
“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是剧本?”
“我承认他挺有趣,但太全能了也假。”
“跑男节目组最好解释一下,不然抵制。”
早上七点,蓝莓卫视会议室。
空气里全是咖啡和加班味。
宣发总监把投屏切到舆情曲线,红线一路抬头,就跟此时他的血压一样。
“黑稿起量点在凌晨一点四十七,主號二十三个,腰部营销號一百六十多个,短视频切片超过四千条。”
副导演顶著两个黑眼圈,声音发飘。
“他们不睡觉的吗?”
宣发总监没抬头。
“钱给到位,睡什么睡?”
商务负责人靠在椅子上,手里攥著手机。
“闪步那边刚追加五百万,星海文娱那边合同还没签完,高层现在问我,第一期到底能不能播。”
陈立行半天没说话。
他盯著屏幕上那句高端剧本侮辱观眾智商,脸比昨晚的青砖密室预告还黑。
心里头已经给许嘉恆骂了个底朝天了。
副导演小声问:“陈导,要不发声明?把现场原片放一点出去?”
“没用。”
陈立行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丟。
“现在这情况,你丟出越多的原片,越是给他们提供恶意剪辑的素材。”
宣发总监点头。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他们搞恶意剪辑的机会,把所有画面全都展现给大家看。“
会议室安静下来。
副导演抬头。
“那就直播?”
陈立行没有回答,而是打开后续的录製流程。
下一站。
横店古街密室。
原计划是在三天后录製,剪进第二期下半段。
地点是横店当地一条仿古街,里面有家密室馆,名字叫诡街。
圈里有点名气。
不是那种靠npc嚇人,营造气氛的传统密室。
这家主要是靠玩机关、路线、暗门和连锁谜题。
老板钱博做机械出身,脾气怪。
据说酷爱折磨玩家。
综艺团队本来只想借他的场地拍一点横店氛围。
现在看来,倒成了现成的擂台。
陈立行抬起头。
“开,就开直播!”
副导演一愣。
“全程?”
“全程。”
“无剪辑?”
“无剪辑。”
商务负责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导,你疯了?密室这种东西,嘉宾要是卡关,直播间能把咱们骂穿,要是出安全问题......”
“所以安全组提前进场,医疗组进场,机关权限全部备案。”
陈立行压著火。
“他们不是说我们有剧本吗?那就让他们看,镜头从进门开到通关,谁想剪,先问问三百万在线观眾答不答应。”
宣发总监沉默两秒。
“噱头够,但林渡会来吗?”
陈立行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比直播还难。
上午十点半。
节目组统一安排的酒店內。
林渡刚睡醒。
窗帘拉著,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亮。
他点开陈立行发来的长消息,只看了前三行,就把手机扣在床上。
下一秒,电话打进来。
林渡接起。
“陈导。”
电话那头的陈立行语速很快。
“林先生,网上黑稿你看见了吧?”
“没看完。”
“那我简单说,现在他们说你是我们找来的托,说我们造假人设,现在舆情已经很严重了。我准备把横店密室改成全网同步直播。”
林渡翻了个身说道。
“不去。”
陈立行卡壳,但还是爭取道。
“林先生,这次不是补录,是救命啊。”
“你们节目命挺硬,別救了。”
“不是,林先生......”
“不然,我解约也行。”
陈立行在电话那头吸了口凉气。
林渡补了一句。
“黑的挺好,正好让我滚蛋。”
陈立行:“……”
他早该想到的。
別人被黑,急著澄清。
林渡被黑,第一反应是不用营业了。
房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白露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林渡,你醒了吗?”
林渡看了眼门口。
“没醒。”
门外安静两秒。
白露气笑了。
“没醒还会接话?”
林渡掛了电话,起身开门。
白露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两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节目组都快愁疯了,你还有心情睡。”
林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这玩意儿真苦。”
“专门买的美式,提神。”
“我不需要提神,我需要退圈。”
白露靠在门边,看著他乱翘的头髮,忍了忍没笑。
“你还没进圈呢。”
林渡把咖啡放到柜子上。
“那更好,省流程。”
白露低头划手机,把热搜页面递给他。
#抵制跑男高端剧本#
#林渡到底是什么人#
#许嘉恆粉丝要求公平录製#
#跑男横店密室是否敢直播#
她没说劝人的话。
只是把手机收回去。
“其实你不来,也没人能逼你。”
林渡看了她一眼。
白露说得很轻。
“但他们会把你前面贏的东西,全说成假的。”
林渡没接话。
这话比陈立行那套救命论管用。
因为它不讲利益,讲噁心。
黑稿最噁心人的地方,不是骂你。
是把你做过的事,重新贴標籤。
你解释,它说你急了。
你不解释,它说你默认。
正想著,系统提示音来了。
【新任务发布。】
林渡眼皮一跳。
狗系统之前那么安静,果然是在等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