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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
不让我睡觉，那大家都別太舒服。
他走到监视器前，把分镜本往前推了半寸。
“这场戏原设计不是这样。”
孟青山眉毛动了下。
“有改动？我怎么不知道？”
林渡指著第三格。
“车顶落剑，刀位偏了三寸，会挡脸。你们要保男主正脸，就只能让群演刀慢半拍。慢半拍，镜头里会假。”
武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渡又点第四格。
“威亚轴心也不对。吊点在肩胛后方，演员空中转身时，身体会被拽偏。镜头从下往上推，衣摆一飘，腰上安全带全露。”
顾明泽笑了笑。
“你一个素人，懂威亚？”
林渡没看他。
“还有落点。”
他蹲下，敲了敲地面拼缝。
“这块板下边空，踩实了没事，吊著落下来，脚踝吃不住。”
道具组组长脸一紧，转头看向地面。
林渡站起身，指向武术指导手里的木刀。
“这套动作不是武指原设计，是后面改过。为了配合某位演员僵硬的腰肢，把杀招改成了广播体操。”
沙益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这点评员是带刀上岗啊。”
郑凯小声接：“而且还是铡刀。”
白露没说话，只看著林渡。
她认识的林渡，懒得跟人爭。
除非事情踩到了某条线。
顾明泽面子上掛不住了，回问道。
“你什么意思？”
林渡把分镜本合上。
“意思是，动作戏不丟人。不会拍，还要装会，比较丟人。”
现场彻底没声了。
孟青山见林渡分析的有头有尾的。
他反而看向武指。
“他说的对不对？”
武指老脸涨红，手里的木刀换了两次握法。
“原版確实不是这样。顾老师腰伤，我们才改了几个点。”
顾明泽助理急了。
“什么叫顾老师腰伤？演员保护身体有错吗？再说了，动作设计本来就该服务演员。”
孟青山冷笑。
“服务演员？我要的效果是什么，演员就得拍什么，不是给戏废擦屁股的。”
顾明泽这下彻底绷不住。
“孟导，你这话过分了吧？我进组到现在没请过一天假，吊威亚也亲自上，你们剧组宣传也拿我的敬业当卖点。现在跑男镜头在，你们就这么说我？”
陈立行头都大了。
他只是想拍个探班。
谁能想到，刚进场就开始行业內部审判。
孟青山把耳机摘下来，丟给副导演。
“別跟我吵吵那些没用的，我只看效果。”
武替已经准备好。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形和顾明泽接近，穿著同款白衣，腰上绑了威亚。
武指本来想拦。
“孟导，要不要先检查一下吊点？”
孟青山正在火头上。
“刚才不是检查过？”
林渡看了眼威亚架。
“停一下。”
林渡往前走了两步。
“右侧副钢丝磨损了。”
威亚师愣了一下，抬头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
副导演催场：“赶紧试飞一次，没问题就开拍，光快没了。”
武替冲林渡笑了下，语气有些尷尬。
“没事哥，我天天吊。”
林渡皱眉。
“別上。”
但是碍於副导演的催促。
林渡话刚落，威亚机启动。
武替被拉上半空。
长街风机开了，衣摆翻起，镜头轨道旁的工作人员全盯著监视器。
第一段没问题。
武替从车顶翻下，左脚踩到標记点。
第二段，威亚二次拉升。
人刚离地两米，右侧钢丝髮出刺耳的刮擦声。
林渡抬头。
“快，威亚机卸力！”
威亚师还没反应过来，副钢丝啪地断开。
武替身体失衡，从半空斜著砸向酒摊方向。
木架、瓷坛、碎布全被带倒。
现场乱成一团。
“停机！”
“救人！”
“医护！医护！”
武替摔在垫子边缘，额头擦破，胳膊压在身下，疼得说不出话。
白露捂住嘴，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
林渡已经过去，蹲下按住武替肩膀。
“別动，先別抽胳膊。”
医护跑来，林渡让开位置。
威亚师爬上架子检查，几秒后衝下面喊。
“副钢丝有毛刺，磨断了！”
武指站在原地，后背都湿了。
孟青山的火气没了，只剩一张铁青的脸。
要不是林渡刚才提醒，武替升得再高一点，人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
副导演拿著通告单跑过来，嗓子发乾。
“孟导，太阳还有十分钟。这组戏拍不完，今天这组景、群演、轨道、烟火，全白搭。”
没人说话。
顾明泽站在旁边，妆发完好，白衣乾净。
可这场戏，他上不了。
武替也伤了。
百万级別的一镜到底，卡在最后十分钟。
陈立行看了看孟青山，又看了看林渡，喉咙滚了下。
沙益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捂住自己的麦。
“坏了，我怎么有种预感……”
郑凯接上：“你別说，我也有。”
白露转头看林渡。
林渡刚把手上的灰拍掉，准备退回人群。
孟青山却喊住他。
“林渡。”
林渡脚步一顿。
孟青山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刚才说这套动作被改废了。”
林渡：“嗯。”
“那原版，你能不能走一遍？”
整条长街静了。
跑男团、剧组、群演、代拍，连外围粉丝的喊声都被隔在风声外。
顾明泽脸色难看到极点。
林渡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又看向那套白衣戏服。
系统提示音跟著响起。
【镜头有效表演触发条件已满足。】
林渡沉默了两秒。
“先说好。”
孟青山：“你说。”
林渡抬手指向顾明泽腰间那把装饰剑。
“他的剑太轻，飘。”
顾明泽眼皮一跳。
林渡又补了一句。
“我需要换真训练剑。”
附近听见林渡说的都直勾勾的看过来，脸上表情各异。
道具师愣了一下之后，赶紧在一个铁箱子里面拿出一把鋥光瓦亮的铁剑。
剑身压手，落在林渡掌心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音。
林渡掂了掂。
“这个重量还可以。”
白露看著林渡走到长街中央，隨后站定，一脸淡然。
可不知道为什么，吵闹的片场在这一秒，竟然安静了。
孟青山盯著监视器，眼神充满期待。
“开机。”
（求个五星好评，后面快没有二臂反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