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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一句版权方刚刚撤授权了，把休息室里的自助餐香味都压没了。
沙益手里还拿著一块小蛋糕，叉子停在半空。
郑凯刚掀开咖啡机盖子，回头看了半天，又把杯子放回去。
“不是。”郑凯憋了两秒，“咱们刚从岛上回来，连口热咖啡都没喝上，又出事？”
沙益把小蛋糕放回盘子里，语气少了平时那股闹劲。
“王主任，撤授权这事，是版权方临时涨价，还是流程没补完？”
王海额头上全是汗。
他在蓝莓卫视做晚会多年，跨年、春晚分会场、品牌夜都压过阵，最怕的不是艺人迟到，也不是设备故障。
最怕版权。
这东西没有差不多。
一个章没盖，直播画面再漂亮，也可能变成律师函素材。
“对方给的理由是，商业合作条款需要重新评估。”
王海把手机攥得很紧。
“说合作舞台涉及改编、双人演绎和网络同步传播，原授权范围不足。”
陈立行听完，眉头拧起来。
“昨天確认流程正常，上午说补材料，下午撤授权？”
王海没接话。
屋里都是圈里人，这话谁都听得明白。
真要补条款，早就该提。
拖到直播当天，彩排前一小时才说停用，哪是谈版权，分明是卡脖子。
白露的经纪人喝喝拿著流程表，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
“王主任，我们这个舞台排了两周。编曲、伴舞、服装、升降台、大屏素材，全是按那首歌做的。现在撤，怎么改？”
王海抹了把额头。
“我们也在沟通。版权代理那边说，可以先暂停使用，等补充协议確认。”
郑凯听笑了。
“暂停使用？今晚直播，他让我们暂停到哪天？”
李辰坐在沙发边，压著声音。
“黄金时段的节目不能空。总得有替代方案。”
王海转向旁边的统筹。
统筹把节目单翻到白露那页，纸边已经翻毛了。
“备选有一首。”她指著流程表。
“但是风格完全不一样，是慢板抒情。原来的舞美用不上，伴舞也得撤。白露老师临时独唱，灯光可以改成定点追光，大屏换通用素材。”
沙益皱了皱鼻子。
“通用素材？就是星空、云、城市夜景轮著放？”
统筹尷尬地嗯了一声。
“差不多。”
沙益把手一摊。
“那还叫什么舞台啊？不就是ktv豪华包厢吗。”
郑凯点头。
“还是包厢里电视有点旧的那种。”
平时他们这么一接，白露早该笑了。
可她这次只是把手里的歌词纸叠了一下，抬头看王海。
“如果真来不及，就刪减吧。”
经纪人喝喝急了。
“露露！”
白露把歌词纸压在掌心下，语气很稳。
“晚会直播不能等我一个人。改互动环节也行，我上去和主持人聊两句，或者跟跑男团一起做个短游戏。”
陈立行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话说得体面。
也太懂事。
懂事得让人堵得慌。
沙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白露，你这舞台不是准备很久了吗？”
白露笑了一下。
“综艺人嘛，什么场都能救。”
郑凯立马接：“这话不对。综艺人能救场，不代表什么锅都该综艺人背。”
李辰点头。
“版权方这个时间点撤，太难看。”
王海没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这事不是单纯钱的问题。
刚才版权代理电话里说得很客气，每一句都像从模板里复製出来的。
可有句话漏了底。
“合作方內部对节目播出平台有异议。”
白露这首歌的版权方，近期和另一家视频平台合作很深。
那边今晚也有一场直播活动，白露这边的舞台预热热度偏高，粉丝剪辑提前做了十几个版本。
如果她在蓝莓卫视这一场顺利出圈，有人不舒服，也不奇怪。
只是这种话，不能放到檯面上。
王海看著白露，声音放低。
“白露老师，我们晚会中心会继续沟通。不到最后，不会撤节目。”
白露点头。
“辛苦你们。”
她说完，把歌词纸往包里放。
纸角没塞进去，露在外面，被压出一道皱。
林渡一直没开口。
他靠在休息室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帽檐压得低，手里握著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从王海进门开始，他就没怎么动。
直到白露把那张歌词纸塞回包里。
她动作很轻，没让別人瞧见纸面。
可林渡瞧见了。
最上面那行歌名下，標著密密麻麻的走位提示。
“第二段副歌向左半步。”
“升降台起，回头看镜头三。”
“尾音停四拍。”
不是临时凑的舞台。
她是真的练过。
林渡把矿泉水瓶放到桌上。
“版权方现在怎么说？”
王海转向他，后背下意识绷了一下。
这两天银沙岛的事，他也听过不少。
云澜老板、国宴救场、跑男热搜核心。
別的不谈，光是云澜官號那句，欢迎林先生回家，就够晚会中心把他当贵宾对待。
“代理人说，除非补充协议下来，否则不许直播使用。”
“我们愿意加授权费，但对方没有报价。”
林渡语气还是懒的，但话落得很准。
“没报价，就是不想谈。”
王海苦笑。
“差不多。”
陈立行揉了揉眉心。
“白露的备选歌，能不能临时改得接近一点？曲风、节拍、舞美位置，至少別全废。”
统筹摇头。
“难。原歌是甜快歌，双人互动，bpm在一百二左右。备选是抒情慢歌，八十多。伴舞站位全用不上，升降台也不適合。”
郑凯听得头都大了。
“那有没有公共版权曲库？晚会中心不是都有储备吗？”
王海嘆了口气。
“有。但能用不代表適合。版权安全的歌，多数不是太老，就是跟白露调性不搭。”
沙益拍了拍郑凯。
“听明白了吗？能唱的不想唱，想唱的不能唱。”
郑凯一脸麻木。
“娱乐圈版选择题，全是错项。”
陈立行转向白露。
“你团队还有別的歌吗？”
喝喝翻著手机。
“有几首，但授权也要走流程。今晚这种直播，临时拿出来风险太高。我们不敢赌。”
白露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还回去。
“別为难大家。实在不行，就按王主任说的，改慢歌。”
喝喝眼眶都快红了。
“可是服装怎么办？你这套是配原舞台的。”
白露低头看了看旁边衣架上的演出服。
浅色短裙，腰侧缀著亮片，灯光一打会很好看。
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袖，又收回来。
“换外套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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