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晴到了平川县公安局。
韩正源已经在会议室了,桌上摊著一堆材料,手里夹著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很兴奋。
“苏市长,那两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女人叫梅若兰,四十三岁,平川县人,在省城做服装生意。
男人叫罗开阳,五十六岁,省城人,是省城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梅若兰和罗开阳不是夫妻,两个人都有家室。
梅若兰的丈夫在平川县城开了一家饭店,罗开阳的妻子在省城做公务员。他们两个人是情人关係。”
苏晴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梅若兰,平川县人,在省城做服装生意,一年前在省城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不错。
她的丈夫叫陈守正,在平川县城开了一家叫“守正饭店”的餐馆,生意一般。
罗开阳,省城人,开阳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在省城开发了好几个楼盘,身家过亿。
“韩局长,柴国良跟这两个人有什么关係?”
“目前还没有查到。柴国良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没有罗开阳和梅若兰的號码,他的微信好友里也没有这两个人。
他的银行流水里没有跟这两个人有资金往来。他可能认识这两个人,但这两个人不认识他。”
苏晴想了想,说:“韩局长,你让人去省城,找罗开阳和梅若兰谈话。问问他们认不认识柴国良,知不知道柴国良为什么会有他们的照片。態度要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韩正源转身去安排了。
苏晴坐在会议室里,看著白板上写著的名字——柴国良、林秀英、柴静、梅若兰、罗开阳。
她把这几个人连了起来,柴国良——梅若兰——罗开阳,三条线,一个人。
柴国良认识梅若兰吗?不知道。
梅若兰认识罗开阳吗?是情人关係。
罗开阳认识柴国良吗?不知道。
这三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繫,否则柴国良不会把他们的照片锁在柜子里。
陈芳的电话来了。
“头儿,柴国良的银行流水查到了。除了五金店的正常收支,他的个人帐户里最近半年多了几笔大额进帐。
一笔是去年十月份,进帐二十万。一笔是今年一月份,进帐三十万。一笔是今年三月份,进帐五万。
三笔钱加起来五十五万,备註栏都写著『货款』。但他的五金店一年也赚不到五十五万,这些钱不可能是正常的生意收入。”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柴国良最近半年多了五十五万,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卖什么能卖五十五万?五金店里没有这么贵的东西,除非他卖的不是五金。
“陈芳,你查一下这三笔钱的来源。从哪个帐户转过来的,转到了柴国良的哪个帐户,中间有没有经过別的帐户。”
“明白。”
陈芳掛了电话。
苏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平川县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想到了柴国良锁在柜檯下面柜子里的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如果只是普通的照片,他不需要锁起来。
他锁起来,说明这些照片见不得光,说明他跟这两个人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係。
也许是他在帮他们做事,也许是他在替他们保密,也许是他知道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可能就是他的死因。
周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表情很兴奋。
“苏市长,柴国良五金店附近的一个监控拍到了一个人。案发前三天,这个人连续三天在柴国良的店门口出现。
每次都是晚上,店关了门之后。他在店门口站一会儿,抽根烟,然后走了。监控拍到了他的脸,我们查了,这个人叫陈守正。”
苏晴接过平板电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脸,浓眉,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五金店门口,手里夹著一支烟。
陈守正,梅若兰的丈夫,守正饭店的老板。
他为什么要在柴国良的店门口出现?他认识柴国良吗?他跟柴国良有什么关係?
“周远,你去找陈守正,问问他为什么在柴国良的店门口出现。认不认识柴国良,跟柴国良有没有往来。態度要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周远转身走了出去。
苏晴站在窗前,手里握著平板电脑,看著陈守正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连续三天出现在柴国良的店门口,不是偶然,是有目的的。
他在等什么?等柴国良?等別人?还是等一个机会?
韩正源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很严肃。
“苏市长,罗开阳那边出事了。”
苏晴转过身看著他。
“我们的人到省城的时候,罗开阳已经跑了。他的公司关了,家里没人,手机关了。
他的妻子说,罗开阳三天前出了门,说去外地谈生意,再也没回来。她打他的电话,不通。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正准备报警。”
苏晴的心沉了一下。
罗开阳跑了。
在柴国良死了之后,在警察快要找到他的时候,他跑了。
他知道警察会来找他,知道柴国良的死跟他有关,知道那个秘密保不住了。
“韩局长,梅若兰呢?”
“梅若兰还在省城。我们的人已经找到她了,她在自己的服装店里。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
她说不认识柴国良,没见过那些照片,不知道罗开阳为什么跑了。她说她跟罗开阳只是普通朋友,不是情人关係。
但她的手机里存著罗开阳的照片,两个人的合影,跟柴国良店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苏晴想了想,说:“韩局长,你让人把梅若兰带回平川,我亲自问她。”
韩正源点了点头,去安排了。
苏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阳光。
平川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在阳光下过著各自的日子,买菜、上班、送孩子、遛狗,一切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知道柴国良为什么死,知道罗开阳为什么跑,知道那些照片的秘密。
那个人现在可能还在平川,可能正在看著警察来来去去,可能正在等著苏晴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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