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变得很客气:
“孙局长,我是苏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想跟你了解一下今天下午陈芳被袭击的情况,你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孙建国的声音响起来,带著一种刻意的热情:
“苏局长,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市局向您匯报才对。您稍等,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过去吧,我正好想去城北分局再看看方远案的原始材料。你在办公室等我,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掛了电话,苏晴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枪別在腰间。余峰看到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头儿,你怀疑孙建国?”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也不相信任何人。”
苏晴穿上外套,把u盘贴身放好,“余峰,你跟我一起去。到了城北分局,你在车里等我,我先进去跟孙建国谈。如果二十分钟后我还没出来,你就给省厅周厅长打电话。”
余峰的脸色变了:
“头儿,你不会是想...”
“我只是去见一个分局局长,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苏晴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走吧。”
城北分局的大楼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阴沉,楼前的路灯昏黄,把苏晴和余峰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晴让余峰把车停在分局大门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建国的办公室在三楼,苏晴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孙建国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警服,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笑容。
“苏局长,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苏晴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办公桌上摆著一台电脑,旁边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墙上掛著一面锦旗,上面写著“人民卫士”四个大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苏晴觉得不正常。
“孙局长,今天下午的事情,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晴没有坐下,直接站在办公桌前,目光直视著孙建国。
孙建国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他嘆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苏局长,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陈芳同志在我们的地盘上被袭击,我们城北分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已经下令全局上下全力配合调查,一定要把袭击者绳之以法。”
“监控录像呢?我听说所有的监控都坏了?”
孙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是啊,太巧了,我们技术中队那层楼的监控系统最近一直在维修,今天下午正好是维修的空档期。我已经让技术科的同志加班抢修了,估计明天就能恢復。”
“维修?谁负责维修的?”
“是一家外包的公司,青川本地的,叫『安防科技』。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安防科技”这个名字,她不动声色地说:
“孙局长,方远案的原始材料,我需要再调阅一次。特別是现场勘查的草图和补充说明,我要带回去仔细研究。”
孙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当然可以,我让人去取。”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对著电话说了几句。
掛了电话后,他对苏晴说:
“材料马上送过来,苏局长稍等一下。”
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著。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旁边的一个文件柜上,柜门半开著,里面露出一个深色的公文包。
公文包的拉链没有拉好,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
“孙局长,那个公文包是你的?”
苏晴隨手指了一下。
孙建国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又笑了:
“哦,那个啊,是一个朋友寄放在我这里的,还没来得及拿走。”
“朋友?什么朋友?”
“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姓刘,叫刘大成。他前几天来我办公室,说有个文件暂时没地方放,先放我这里,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刘大成,又是刘大成。
李正豪和赵天龙之间的联络人,方远和赵志勇都接触过的人,也是苏晴目前重点盯防的目標之一。
他的公文包,出现在了城北分局局长的办公室里。
苏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民警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摞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孙建国的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孙建国把文件推到苏晴面前:
“苏局长,这就是方远案的全部原始材料,您看看。”
苏晴拿起来翻了翻。
材料很完整,出警记录、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草图、补充说明,一应俱全。
但她注意到,她上次在材料里看到的那个被擦掉的“窗台”標註,这一次完全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那张草图上,原本被擦掉字跡的地方,已经被重新画上了新的標註,写著“书柜”。
“孙局长,这张草图上,我记得原来有一个『窗台』的標註,怎么不见了?”
孙建国凑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窗台?苏局长,您是不是记错了?这张草图上从来没有写过『窗台』啊。您看,这上面写的是『书柜』,我们勘查员当时记录的是书柜的位置。”
苏晴盯著孙建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经过精心排练后的从容。
这个人,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一个极其高明的说谎者。
“可能是记错了。”
苏晴笑了笑,把材料收起来,“孙局长,这份材料我带走了,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苏局长请便。”
苏晴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
“孙局长,刘大成在你这里存放的文件,方便让我看一眼吗?”
孙建国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乾笑了一声:
“苏局长,这个....不是我不让您看,只是这是別人的私人物品,我无权擅自打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