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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
苏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是余峰发来的消息：
“头儿，我刚才看到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从分局后院开走了，车牌號青c·m7712。”
苏晴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青c·m7712，那是之前跟踪余峰的那辆车。
她快步走下楼梯，出了大门，上了余峰的车，余峰立刻发动了车子。
“往哪边走了？”
“往东，中山路方向。”
余峰踩下油门，车子躥了出去。
苏晴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的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合。
跟踪余峰的车，出现在城北分局的后院，刘大成的公文包，放在孙建国的办公室里。
张伟在城北分局的办公室里被袭击，监控全部“坏了”，方远案的现场勘查记录被篡改，出警记录有出入。
孙建国，这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城北分局局长，正是一条连接点。
他连接著李正豪、赵天龙、钱世贵，连接著刘大成、孟虎，连接著青川市的黑和白。
而他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苏晴找到了方远的帐本。
苏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她接了起来。
“苏局长，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苏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刘大成。
“刘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局长，我想跟你见一面。”
刘大成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紧迫感，“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说，是关於方远的，也是关於赵志勇的。”
苏晴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刘总想说什么，在电话里说也可以。”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不安全。”
刘大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苏局长，我知道你手里已经有了方远的帐本，但是那个帐本里记录的东西，不是全部。还有一些事情，只有我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赵志勇到底是怎么死的，方远为什么会被杀，以及——你身边谁是你最不该相信的人，明天晚上八点，青川市工人文化宫后面的停车场，一个人来。”
电话掛断了。
苏晴握著手机，盯著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刘大成，这个李正豪和赵天龙之间的联络人，这个在青川市灰色地带游走了十几年的人，居然主动要见她。
而且他说——你身边谁是你最不该相信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苏晴身边，有內鬼。
苏晴想到了那八个知道张伟安全屋地址的人，想到了陈芳在城北分局被袭击时那个“恰好”坏掉的监控，想到了孙建国办公室里那个刘大成的公文包。
她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线索。但她想不出，谁才是那个最不该相信的人。
“头儿，刘大成约你见面？”
余峰问。
“嗯，明天晚上八点，工人文化宫后面的停车场。”
苏晴说，“他说他知道一些事情，只有他知道。”
余峰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是陷阱，也有可能他真的想说什么。”
苏晴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
“不，他要求我一个人去。”
苏晴摇了摇头，“你在外围等著，保持通话。如果有什么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余峰沉默了。他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苏晴下了车，正准备进去，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周晓打来的。
“苏局长，方敏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周晓的声音有些急促，“她说她想起来一件事。方远生前曾经说过，如果他出了事，就让她去青川市图书馆，找一本书。书的名字叫《青川市志》，1998年出版的。”
苏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图书馆，一本书。
方远的“秘密基地”不止一个。
柳树村的枯井里藏的是帐本和u盘，而图书馆里，很可能藏著別的东西。
“周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陈芳这边。”
“你继续守著陈芳，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图书馆。”
掛了电话，苏晴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著夜空。
青川市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得很低，像是一床沉重的被子，盖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著u盘的防静电袋，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方远，赵志勇，你们的帐，明天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第二天一早，苏晴六点就醒了。
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刘大成说的那句话——“你身边谁是你最不该相信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意识深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便装，把u盘贴身放好，配枪別在腰后，然后出了门。
高磊还在省厅没有回来，余峰在隔壁房间，她已经发消息让他多睡一会儿。今天的事情，她打算一个人先去办。
青川市图书馆坐落在市中心的人民广场旁边，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外墙已经有些斑驳。
苏晴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图书馆还没有开门。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门卫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开了门。
“同志，这么早来借书啊？”
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著深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著一把扫帚。
“来找一本资料。”
苏晴亮了一下工作证，没有多解释。
老头看了一眼工作证，也没多问，让她进去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清洁工拖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
苏晴上了三楼的地方文献阅览室，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著，上面摆满了各种地方志、年鑑和史料。
她找到了“青川市志”的区域，从书架上取下了那本1998年出版的《青川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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