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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苏晴掛了电话，发动车子，开往市局。
今天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会——市局党委会，討论青川市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下一步工作安排，陈国栋也会参加。
她要在那个会上，看看这个內鬼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不敢在她的面前继续演戏。
市局六楼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苏晴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看到了陈国栋。
他坐在左边的第三位，穿著整洁的警服，脸上带著那標誌性的忠厚笑容，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坐吧。”
苏晴走到主位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今天的会议主要討论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下一步工作。省里要求我们在年底之前，对青川市的黑恶势力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我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国栋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苏局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先从基层入手。青川市的黑恶势力主要集中在城北和城西两个区域，我们可以先从这两个区域开始摸排，重点盯防正豪集团、天龙物流和金碧辉煌夜总会这三家企业。”
苏晴看著他，心里在冷笑。
这个人，这个杀人的帮凶，这个李正豪的走狗，正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討论如何“打击黑恶势力”。
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如果不是有那些录音，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怀疑他。
“陈支队的建议很好。”
苏晴点了点头，“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盯著这三家企业。我们应该从更宏观的层面入手，比如查一下这些企业背后的资金炼，看看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又流向了哪里。”
陈国栋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苏局长的思路更高瞻远瞩。但是资金炼的调查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需要多部门的配合，操作起来难度比较大。”
“难度大不代表做不到。”
苏晴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我已经跟省厅匯报过了，省厅会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另外，我还联繫了省纪委，他们也会派专人协助我们调查相关的腐败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苏晴注意到，陈国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从杯沿溅出来，滴在了桌上。
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担心什么。
苏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人的反应。
她不需要知道谁是內鬼，她只需要知道谁在听到“省纪委”三个字的时候会紧张。
那些紧张的人，就是她要重点观察的对象。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苏晴布置了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然后宣布散会。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陈国栋走在最后，苏晴叫住了他。
“陈支队，你留一下。”
陈国栋转过身，脸上带著困惑的表情：
“苏局长，还有什么事吗？”
苏晴关上门，走到他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陈支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刘大成吗？”
陈国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认识。”
陈国栋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跟正豪集团有业务往来。苏局长，你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因为他失踪了。”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早上，他的家人报案说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你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查。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之內，找到刘大成的下落。”
陈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白，苏局长，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苏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是在钓鱼。
她故意告诉陈国栋，刘大成“失踪”了，而且让他去找。
如果陈国栋真的是內鬼，他会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正豪。
而李正豪听到这个消息，会认为刘大成真的跑了，会採取措施去找他。
这样一来，李正豪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到別的地方，而真正的刘大成，已经被她安全地藏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通过监控陈国栋的通话记录，来確认他到底是不是內鬼。
如果他在离开会议室后给李正豪或者赵天龙打了电话，那他就是铁板钉钉的內鬼。
苏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进入了市局的通信监控系统。
她已经提前申请了对陈国栋通话记录的监控权限，所有他拨出和接听的电话，都会被系统自动记录。
果然，陈国栋离开会议室后不到五分钟，就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对象是一个叫“刘总”的人，通话时长一分十二秒。
苏晴调出了通话录音，戴上耳机。
“刘总，我是陈国栋。刘大成失踪了，他的家人报了案，苏晴让我负责找他的下落。你告诉李总，要小心。”
陈国栋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知道了。”
对方的声音很低，但苏晴听出来了——是赵天龙的声音，“刘大成的事情，李总已经知道了。他让孟虎去找了，你那边继续盯著苏晴，看她还有什么动作。”
“明白。”
录音结束了，苏晴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证据確凿了，陈国栋不仅是內鬼，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她在查刘大成。
这意味著，她跟陈国栋之间的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她拿起手机，给余峰发了一条消息：
“陈国栋已经確认是內鬼，从现在开始，你不仅要跟踪他，还要监听他所有的通话。我需要知道他跟李正豪那边的每一次联繫。”
发完消息，她又给周正源打了一个电话。
“厅长，陈国栋確认是內鬼。我建议立刻对他採取控制措施，否则他会继续给李正豪通风报信。”
周正源沉默了几秒：
“不行，现在抓他，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通过他，顺藤摸瓜，找到他上面的人，孙为民，还有省里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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