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问。
“明天下午。”
“儘快。”
苏晴脱下一次性手套,转身走出解剖室。高磊在外面等著她,手里拿著一份材料。
“头儿,城北分局那边的原始材料我过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
高磊把材料递过来,“出警记录显示,城北分局接到方敏报警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一分,分局的值班民警在六点四十五分出发,七点零五分到达现场。但是你看这个——”
苏晴接过来,那是一份现场勘查的初步记录,上面写著:到达现场后,发现死者方远躺在书房地板上,身上有血跡,颈部有勒痕,已无生命体徵。
“这个没什么问题。”
苏晴说。
“往下看。”
高磊指了指后面。
苏晴翻到第二页,那是一个手写的补充说明,字跡潦草,但勉强能辨认:
“到达现场后,发现书房门反锁,破门进入。”
“反锁?”
苏晴的目光一凝。
“对。”
高磊说,“方敏说她是用钥匙打不开门,叫了物业的人来帮忙也打不开,所以才报的警。民警到场后破门而入,发现方远已经死了。”
苏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书房门从里面反锁,也就是说,凶手杀人之后,从里面把门反锁了,然后离开了现场。
但问题在於——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书房的窗户呢?”
“窗户是关著的,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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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磊说,“而且书房的窗户很小,只能容一个小孩通过,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那就是说,凶手杀人之后,把门反锁了,然后消失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高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现场勘查没有问题,那这个案子就是密室杀人。”
苏晴沉默了几秒钟。
密室杀人,在现实中极为罕见,多见於推理小说。
但这不是小说,这是真实的案件,一个真实的密闭空间里发生的真实的命案。
“还有一种可能。”
苏晴说,“门根本就不是凶手反锁的,而是方远自己反锁的。”
“方远自己?”
“如果方远认识凶手,並且是自己把凶手带进了书房,那么门有可能是方远自己反锁的。
然后凶手在书房里杀了方远,离开的时候,他不需要反锁门——因为门本来就是锁著的。
他只需要打开门,走出去,然后把门带上,门锁是弹簧锁,一关就自动锁上了。”
高磊想了想:
“那也不对,如果是弹簧锁,凶手离开后门应该是从外面锁上的,而不是从里面。
方敏说她用钥匙打不开,说明锁舌是从里面伸出来的,只有从里面才能操作。”
“所以凶手必须有一个办法,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让锁舌从里面伸出来。”
苏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就需要凶手在离开房间之前,对门锁做一些手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芳的电话:
“陈芳,你帮我查一下翠湖別墅区的监控覆盖情况,特別是八號楼周边,有没有哪个监控能拍到书房的窗户或者后门?
另外,查一下方远家的门锁型號,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外面反锁里面。”
掛了电话,苏晴看了看手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她还没去市局报到,但案子不等人。
“走,去翠湖別墅区。”
翠湖別墅区位於青川市城北,依山傍水,环境幽静。
苏晴的车刚开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找哪位?”
保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著笔挺的制服,態度很客气,但眼神里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苏晴亮出工作证:
“公安局的,去八號楼。”
保安看了一眼工作证,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打开了道闸:
“好的,您请进。”
苏晴注意到,保安在放行的同时,右手悄悄地摸向了桌上的手机。
“等一下。”
苏晴叫住了他,“你刚才是不是准备打电话?”
保安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没、没有啊,我就是....”
“给谁打?”
保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就是...给物业经理匯报一下,有警察来了,这是我们的规定。”
“物业经理叫什么名字?”
“刘、刘文杰。”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个普通的小区保安,看到警察来调查案件,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而是通风报信。
这说明翠湖別墅区的物业公司和正豪集团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八號楼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別墅,外围拉著警戒线,有两名民警在值守。
苏晴和高磊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別墅。
一楼的客厅很大,装修豪华,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晴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景象跟她昨晚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书桌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地毯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了暗褐色,在空气中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苏晴蹲下来,仔细打量著地上的血跡。
血跡主要集中在地毯的中央区域,呈不规则状,最大的一摊直径大约有四十厘米。
血跡周围有一些喷溅状的细小血点,方向大致是从书桌的方向向外扩散。
她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书房的面积大约有三十平米,靠墙是一整面的书柜,书柜里的书排列得很整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书桌后面是一扇窗户,窗户关著,插销插著,玻璃完好无损。
门在她身后,是一扇实木门,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机械锁,锁舌从门框里伸出来,大约有一厘米长。
苏晴走到门边,仔细看了看锁舌。
锁舌表面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蹲下来,在地上寻找什么。
“头儿,你在找什么?”
高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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