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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车子在黑暗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陈芳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
两边是黑黢黢的山体，偶尔闪过一棵孤零零的树。
“头儿，你觉得这个发简讯的人到底是谁？”
苏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一个知道很多事情，但不能露面的人，也许是我们內部的人，也许是顾文龙身边的人。不管是谁，他提供的情报到目前为止都是准確的。”
“你不担心这是个陷阱？”
“担心。”
苏晴说，“但顾文龙必须抓，如果是陷阱，也得踩进去看看。”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石桥矿区。
这片矿区废弃了至少有十年，到处都是锈跡斑斑的铁架、坍塌的工棚、长满荒草的矿渣堆。
没有灯，只有车灯的光柱在废墟之间扫过，照出一片又一片的荒凉。
石桥乡派出所所长姓彭，四十多岁，黑瘦黑瘦的，带著两个民警蹲在矿区入口的一辆破麵包车旁边。
看到苏晴的车，他猫著腰跑过来。
“苏市长，三號井在矿区最里面。我们摸过去看了，井口有人活动的痕跡，有新鲜的脚印和菸头。里面应该有灯，从井口能看到一点光透出来。”
“几个人？”
“脚印至少两到三个人，顾文龙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
苏晴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三號井的井口在半山腰，只有一条窄路通上去，两边是陡坡。
如果强攻，里面的人很容易发现，万一顾文龙狗急跳墙，可能从別的出口跑掉。
矿区的地下巷道四通八达，出口不止一个。
“彭所长，这口井还有没有別的出口？”
“有，老矿工跟我说过，三號井有一个通风口，在山后面，大概距离主井口三百米左右。但那个通风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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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迅速做了决定：
“你带一个民警去通风口守著，高磊马上带人赶到，他带人从主井口进去，我从侧面包抄。”
彭所长犹豫了一下：
“苏市长，您亲自上？”
“我在省厅干过刑侦，比你有经验，快去。”
彭所长不再说什么，带著一个民警摸黑往山后绕去。
苏晴和陈芳沿著窄路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月光很淡，照在矿渣铺成的路面上，反射出灰白色的光。
走到距离井口大约五十米的位置，苏晴停了下来。
井口透出微弱的灯光，是那种应急灯的青白色光，井口外面堆著一些废矿车和铁轨枕木，正好可以作为掩体。
她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从井口里面传出来。
“...明天晚上有车来接，到时候直接去省城，然后从省城去边境...”
是顾文龙的声音。
苏晴在来的路上反覆听过他的录音——那是从马有田手机里提取的一段通话录音，顾文龙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带著柳林本地口音，尾音往上翘。
“...到了边境就有人接应，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一些，带著警惕：
“龙哥，那个打电话报信的人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县里要来抓你？”
“我不知道。”
顾文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烦躁，“但他要是想害我，就不会给我打电话。別管他是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晴对陈芳做了一个手势。
陈芳会意，慢慢移动到掩体的另一侧，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井口夹在中间。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高磊到了。
井口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有人来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別慌，可能是接我们的车提前到了。”
顾文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出去看看。”
脚步声从井口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井口，手里拿著一把手电筒，光柱往外扫。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陈芳已经从侧面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腰眼，把他按在地上。
整套动作乾净利落，那人闷哼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警察！不许动！”
井口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顾文龙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苏晴拔出手枪，贴著井口的墙壁往里移动。
应急灯的光照亮了巷道的前段，她看到一个人影正往巷道深处跑，身形和步態正是顾文龙。
“顾文龙，站住！”
顾文龙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巷道深处有一个岔口，他拐进去，消失了。
苏晴追了进去。
巷道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矿石味道，墙壁上渗著水，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
应急灯的光在这里变得昏暗而斑驳，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像一个巨大而扭曲的人形。
她追到岔口，左右各有一条巷道，她停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听。
左边的巷道深处，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她追了上去。
巷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矮，最后她不得不弯著腰前进。
岩石从头顶压下来，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喘息声越来越近了，近得仿佛就在下一个拐角。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喘息声，是金属敲击岩石的声音。
通风口。
顾文龙在爬通风口。
苏晴加快速度，转过拐角。
应急灯的光照到了顾文龙。
他正拼命往一个狭窄的洞口里钻，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两条腿还在外面蹬著。
苏晴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顾文龙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脚后跟狠狠蹬在苏晴的肩膀上。
苏晴吃痛，手鬆了一瞬，顾文龙又往里爬进去一截。
苏晴重新抓住他的裤脚，使劲往外拽。
岩石刮破了顾文龙的衣服和皮肤，他发出一声惨叫，但死活不肯退出来。
“顾文龙，你跑不掉的！通风口外面有我们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