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庵之所以曾经香火繁盛,一是因为庵中的那眼清泉,二则是因为庵中的斋饭十分出色。
如今虽已破败,但监院慧安师太依旧能烧得一手好菜。
孟大帅占了清泉庵后,发现庵內不仅存有粮米,更有不少山珍。
却是住持慧心师太让庵中的小尼们在夏秋时分采的,晒乾后大半卖与了收山货的商人,换些粮米盐巴度日。
小部分则留在庵中自用。
孟大帅这伙人中有几名使弓箭的好手,每每打了山鸡野兔回来,便让慧安师太用松菇、雀菜等物炮製,做出来的菜餚倒也鲜香可口。
此时孟大帅既已决意摆宴,便传令让慧安师太带著眾尼姑生火做菜,又让手下搬来几张木桌,拼在了三圣堂的正当中。
赵维城也跟著一同张罗,一面暗中观察孟大帅手下眾人的强弱,思索著待会动手时,该先斩杀哪些人。
孟大帅像是被勾出了酒虫,不等菜餚烧好,便命人搬过两坛酒来,隨口问了赵维城一下,便將那坛装著东北高粱酒的酒罈打了开。
一阵浓郁的酒香立时扑鼻而来,孟大帅深吸一口气,赞道:“这味道果然像是俺们辽东高粱所酿的烧刀子!”
此时堂中已聚集了十余名他的手下,诸人皆是好酒之辈,纷纷赞道:“好香的酒!”
孟大帅愈发心痒难耐,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碗。
却见那酒色如冰清,诱人至极。
送到唇边一尝,只觉醇厚绵甜,入喉之后却火辣辣地直衝肺腑,说不出的酣畅痛快。
不禁连声道:“好酒!好酒!这般佳酿,在铁岭卫断然是没有的,怕只有辽阳或是瀋阳才寻得到!”
赵维城虽被划归孟大帅麾下,却对他的来歷一无所知。
此时听他提起辽东铁岭,心中暗忖:难道这廝竟是辽人?
如今辽东全境早已陷於后金,渡海逃至胶东的辽东难民不下数万,与登莱当地人之间的土客矛盾极深。
眼见孟大帅面上露出追忆之色,赵维城忍不住开口问道:“原来大帅竟是辽东人?不知大帅可曾见过韃子?”
孟大帅听到“韃子”二字,端著酒碗的右手猛地一颤,小半碗酒登时泼洒出来。
赵维城心中暗惊:这孟大帅在闻香教中已是一等一的厉害角色,可一提到韃子竟会如此失態?莫非那后金兵当真勇悍到这般地步?
孟大帅稳了稳心神,岔开话题道:“你今日献酒有功,待会酒宴之上,本帅定会多赏你几碗这烧刀子。”
赵维城连忙赔笑道:“小的哪里及得上大帅英雄了得,这等烧刀烈酒,小的可承受不住。大帅还是赏小的几碗即墨老黄酒吧。”
孟大帅皱眉道:“俺们这等廝杀汉,自然要饮烧刀子才够劲道。那黄酒……”
说到这里话声一顿,想起这上好的辽东烧刀子只有三坛,喝一碗便少一碗,当下改口道:“也罢,那便赏你几碗老黄酒。”
赵维城大喜,忙不迭地道:“谢大帅!”
心中却暗道:这东北高粱酒足有52度,即墨老酒才11.5度,老子待会还要干大事,当然要喝低度酒,保持清醒。
这时,香积厨那边的下酒菜也已陆续做好。
几名年轻尼姑端著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餚走进三圣堂。
却是一盆松蘑燉山鸡,一盆野兔燉榛蘑,还有一盆雀菜炒腊肉。
山鸡野兔是孟大帅手下昨日猎来的,腊肉则是赵维城带上山的。
一时间,整座三圣堂都被浓郁的肉香填满。
孟大帅哈哈大笑道:“今次赵先锋下山打粮,带回了几坛美酒。本帅念及眾兄弟这大半个月困守山中,早已馋得慌,便摆下这酒宴,让眾位弟兄好好快活一番!”
眾人尽皆大喜,纷纷称道大帅仁义。
他们本都是粗野之辈,过惯了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此刻见孟大帅发话,哪里还会客气,当即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地划起拳来。
赵维城一边浅饮,一边偷眼望向堂外。
只见门口那四名亲卫依旧端然而立,並不进来参与酒宴。
他默默清点人头,堂內只有一十二名孟大帅的手下,显然还有一半人在院中各处守卫,不会前来饮酒。
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孟大帅为人倒也把细,並不让手下尽数赴宴,免得后院防御鬆懈。
为今之计,只有先將堂內这十多人全都灌醉,再发信號给维信,让他带人上山,两下合力,將剩下一半守卫强攻拿下。
正寻思间,忽听“啊”的一声尖叫。
赵维城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神態粗豪的大汉正拉著一名年轻尼姑,强逼著她喝酒。
那尼姑不敢不从,只得强顏欢笑张嘴喝了一口。
可那高粱白酒何等猛烈,只一小口,她便剧烈咳嗽起来。
那大汉一巴掌扇过去,骂道:“没用的东西!”
女尼哪里敢反抗,习惯性的垂头合十,轻声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那汉子讥笑道:“你这贱人,淫戒都不知道破了多少回了,如今连酒戒也破了,还他妈跟老子装佛门中人?既然弟兄们都在,你便跳支舞,给大伙儿助助兴!”
那女尼自幼在庵中出家,哪会什么舞蹈,战战兢兢道:“贫……贫尼不会。”
那汉子淫笑道:“不会就学。你一边扭动,一边將身上僧袍一件件脱下,包管弟兄们爱看。
堂上眾人听了,顿时鼓譟叫好:“黎大哥说得对!俺们最爱瞧的便是这等舞蹈!”
赵维城认得那汉子,正是孟大帅手下大將黎孝三。
黎孝三听得眾人叫好,甚是得意,抱拳道:“大帅,不如將庵中那几名年轻姑子尽数叫来,一同为大伙跳舞助兴,想来更为过癮!”
孟大帅点了点头,冲邓文七道:“你去,將妙冰那小贱人也带来。”
邓文七应声起身,出了三圣堂。
过不多时,几名女尼被陆续押进堂来,畏畏缩缩地与先前那名尼姑站成一排。
黎孝三厉声喝道:“你们几个,一边扭动,一边將僧袍一件件脱了!哪个脱得慢,老子便割了她的鼻子!”
眾女尼嚇得浑身发抖,只得战战兢兢地扭动身子,伸手去解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