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想起日间邓文七曾说孟大帅早已失去了男人的能力,料来便是因此,他才变得心理扭曲,希望用这种变態的方式满足自己,发泄无能的愤怒。
他特意避开了手臂、脸面、脖颈这些露在外面的部位,只往旁人瞧不见的地方下手,足见其为人阴鷙冷狠。
眼见妙冰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赵维城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头。
她的光头上此时已长出一层短短的发茬,摸起来甚是扎手。
赵维城道:“你既跟了我,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敢这般欺侮你了。”
想到她正值妙龄,容貌又极美,定是十分爱惜自己的肌肤,宽慰道:“这些伤大都不甚深,日后好好將养,应是留不下多少伤痕。”
说到这里,心中一动,在脑中点开系统,搜索起了怯疤除痕的药物,最后下单了一管医用硅酮凝胶与一支积雪苷霜,递到她手中,说道:
“此乃我从真空家乡请来的灵药。等你背上的伤口脱痂之后,便让霞姑帮你细细涂抹,包管日后不会留下疤痕。”
嘴上虽这样说,但他也知道,若想全无疤痕也不可能,终归会有某些不起眼的伤痕留在身上。
又想这等伤痕最怕衣物的摩擦,於是又在系统中下单了一件莫代尔的宽鬆版宽带小背心、一条同材质的高腰宽边內裤,一併塞入妙冰手中,叮嘱道:
“洗浴时小心些,莫要动了伤口。洗罢之后,將这两件小衣穿上。”
妙冰指尖触著那细腻柔软的面料,耳中听著他温柔体贴的话语,反而哭得更加凶了。
赵维城索性又下单了一套精梳棉的衬衣衬裤递给了她,接著给霞姑也买了一套,嘱咐她洗罢澡后也换上,这才离了东配房。
回到堂屋中后,赵维城又陆续在系统里下单了若干套內衣裤以及秋衣秋裤。
与给妙冰和霞姑买的不同,这些衣物都是后世那种妈妈款的宽鬆版型。
他知道对此时的底层妇女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內衣的概念,过冬时能有一件衣物蔽体保暖,就已经十分难得。
之所以给她们选这种妈妈款的宽鬆衣物,也是考虑到她们多半不会习惯后世內衣裤的束缚感。
当然,价格便宜也是原因之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妙冰、霞姑二女洗罢澡,从里屋走了出来。
妙冰原本就生得颇为艷丽,此刻多了几分浴后的清新,愈发诱人。
霞姑那小丫头也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穿著红色的小花袄,湿漉漉的头髮披散著,也终於有了一点少女的样子。
赵维城笑道:“这才像个姑娘家嘛。昨日刚遇见你时,我都有些分不清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霞姑听了他这话,露出一股少女羞態,低头扭起了衣角。
赵维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妙冰道:“咱们霞姑妹子明明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好不好?只是有些太过瘦了。”
这话提醒了赵维城,暗道:这两日霞姑都是与大伙一起吃的大锅饭,往后是该给她开点小灶,多弄些牛奶、鸡蛋那种有营养的食物补补。
正寻思著,忽听霞姑道:“哥,你能给俺一把梳子么?”
赵维城这才回过神来,想到霞姑那把破木梳被自己丟了,本该再送她一支。
当下便在系统中买了一套黄杨木梳篦,又顺手买了些皮筋、发箍、髮带、发圈之类的小东西,一股脑发往了霞姑的挎包之中,然后笑著道:“梳子早就在你的包包里了。”
霞姑大喜,连忙去取那只挎包。
妙冰在一旁见他对霞姑如此宠溺,心底竟莫名其妙地泛起了醋意。
赵维城指著桌上那堆衣物对她道:“你將这些拿去送给你的师兄弟与周氏她们。”
妙冰嗯了一声,便抱著衣物出了三圣堂。
赵维城则进了东配房,往浴缸里重新换了满满一缸热水,然后脱下衣衫,钻进去美美地泡起澡来,正享受著穿越以来的第一次热水浴,房门忽地一开,进来的正是妙冰。
赵维城微微有些尷尬,但面上丝毫不露声色,问道:“东西都送给她们了?”
妙冰点了点头,走到他身畔,將他的髮髻解散开,然后细心地帮他洗起头来。
洗完头后,又帮他揉捏起肩膀,跟著將他的头枕靠在自己胸前,轻轻捏起了他的太阳穴。
赵维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愜意,忍不住道:“没想到你还这般会服侍人?”
妙冰道:“奴家早前曾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
“哦?”赵维城应了一声,很想问她她家的小姐是不是叫紫薇。
隔了一会儿,才道:“我还不知你的身世,能否与我讲讲?”
身后的妙冰沉寂了片刻,才缓缓道:“我是即墨县人,家中是仓口一带的匠户。六岁那年,因家里穷,爹娘又生了弟弟,便將我卖去了即墨县城黄老爷家,给黄家小姐当丫鬟。”
赵维城知道匠户乃是明朝户籍制度中最低下的一种,入籍之人需世代服役、不得脱籍,人身自由被严重束缚,说白了就是老朱家的工奴。
虽说有极少数人能凭藉精湛的技艺入仕,但绝大多人往往家徒四壁、生活悲苦,卖儿卖女都是常態。
却听妙冰续道:“我在黄家伺候了小姐六七年,到十三岁上,却被黄老爷看中,想让我做他的小妾。家中主母知道了,反说是我主动勾引老爷,一怒之下,竟將我卖进了私窠子。”
“私窠子”乃是此时的一种风月场所,多以普通民居、民宅为幌子,由一个所谓的“妈妈”带著几名女子做皮肉生意,又叫“暗门子”,或是“半开门”。
赵维城万没想到这小尼姑的命运竟如此多舛,不由自主地將她正替自己按摩的小手握了住。
妙冰的小手微微一缩,却並没有抽出,而是由他握著,嘴上接著道:
“我被卖到那里后,那妈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调教我,教了我一些取悦男人的法子,然后就张罗著要给我梳拢,还夸我生得好看,定能当院子里的头牌。
“我心中不愿,可也知道,若是强硬抗爭,反而会引来她更加严密的看管。”
“於是我便拿些好言好语哄住她,说日后定要多替她赚钱来报答她。她果然因此放鬆了对我的看管,终於让我找机会逃了出来。”
赵维城想起今日初见她时,她也正是刚从清泉庵中逃出,暗忖:没想到你还是个逃跑专业户啊……
妙冰续道:“我早前在黄家做丫鬟时,曾隨小姐来清泉庵还过一次愿,知道来这里的路,也知这庵中的慧心师太是个好心人。逃出那暗门子之后,便一路来到这七子山清泉庵,求慧心师太收留。她见我可怜,便替我落了发,收我为弟子,取法名妙冰。”
赵维城问道:“日间你是怎生从清泉庵中逃脱的?”
妙冰迟疑了一下,才道:“我趁著他们不备,翻院墙逃出去的。”
“是吗?”赵维城忽然扭回身,盯住了她的脸,道,“我猜你能够逃出清泉庵,应是有人帮你吧?”
妙冰闻言,脸色不由便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