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城在赵家船队中干了两三年,因为確实有本事,遇事又冷静,便成功升任了一艘船的管事。
像雷进宝、马兴祖等人,都是他船上的伙计。
海上是个无法无天的世界,他们这些跑船的人隨时徘徊在抢劫与被抢的边缘,是以个个行事狠辣。
去年六月,赵维城押著一船七百石粮食去往皮岛贸易。
却不料当时毛文龙去双岛见袁崇焕送人头去了,岛上的东江兵失了管束,將赵维城那一整船粮食收下后,却连一两银子的货钱也没有给。
赵维城与他们理论,却险些被杀。
为免意外,他只得忍气吞声,带著一眾伙计驾船回到了莱阳。
哪知三房的老爷赵秉坤却以他失货为由,逼迫他赔付粮款。
他又如何赔得起?
他爹赵秉忠去长房找族长赵秉钧说情,可是长房却见死不救。
最终,他家不光赔光了所有积蓄,连仅有的一套祖宅也被赔给了三房。
赵秉忠气鬱之下,不久便撒手人世。
赵维城因此恨极了三房及大房的人,听说北面有闻香教在谋大事,便带著二弟赵维信以及雷进宝等亲信伙计投了闻香教。
原打算利用闻香教的势力剷除赵秉坤那老狗,万没想到董大成、李胜明等人旋起旋灭,自己也流落到这七子山清泉庵中。
此时他纠集了近百人的队伍,又有系统外掛在手,自然不会放过往日的仇人。
抢赵家的走私船,只是开胃小菜。
將三房房头赵秉坤破家灭门,才是真正的大餐。
他对赵维信说事后要扬帆远航,找一处海岛为基地,则是考虑到现实与自身条件后做出的选择。
他手下这群人的军事素养,还停留在乡村械斗的水平。
想將他们训练成强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尤其是他的团队里缺少真正的军事骨干,这事干起来就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必须找一处相对封闭的基地苟住,好猥琐发育。
之所以选海岛而非山沟,全因系统的存在。
系统中许多后世的廉价工业品,在此时都堪称抢手货,甚至是奢侈品。
比如太阳能灯,系统里几十元一盏,白天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晚上就能发出比烛火亮堂数倍的光,称之为神器绝不为过。
將其包装成南洋或西洋舶来神灯,拿到江南富庶之地,就算卖个几百两银子,也不愁销路,这一转手就是数千倍的利润。
其他如香皂、玻璃器皿、塑料容器,以及各种后世调料,皆是如此,全是暴利產品。
显然,占据一处海岛,利用海上航线,远比在山沟里更利於开展贸易。
在这种生產力极度不平衡的状態下,贸易绝对算是一种最高形式的抢劫。比起躲在山里当山贼抢大户,来钱要快得多,成本也更低。
当然,將来就算他在海岛上发展出一定势力,也不会轻易登陆。
前世他常在网上参与明亡清兴的討论,对崇禎这个人的评价极其负面。
后世西方有个四类人理论:聪明而懒惰的人適合当统帅,聪明而勤快的人適合当参谋,愚蠢且懒惰的人適合当士兵,愚蠢且勤快的人必须马上枪毙。
在他心中,崇禎就是这种愚蠢且勤快的人,大明正是在他不断踩油门的骚操作下,朝灭亡一路狂奔。
而且崇禎此人毫无一名合格政治家的气度,眼中半点揉不得沙子。
若自己在登莱搞出动静,以那吊死鬼的性格,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来剿灭自己。
偏偏此时大明还远未山穷水尽,若任由崇禎与自己死磕,只会便宜关外的韃子。
对他而言,最佳策略莫过於隔岸观火,在大明与后金的爭斗中充当离岸平衡手,等双方消耗殆尽,再雷霆出击,天下便可一举而定。
“大哥。”赵维信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扯了回来:“咱们若真要逃往海外,是不是该將维扬从姑丈那里接回?”
“维扬”是他们的幼弟赵维扬,因只有十二岁,两兄弟投靠闻香教时,便將他寄养在姑丈沈伯威家中。
赵维城点头道:“那是自然。不光是维扬,我打算说服姑丈一家全部隨我们出海。”
赵维信闻言,眼中闪出一抹喜色。
赵维城笑道:“怎么?想到可以和秋娘在一起,忍不住开心?”
这沈秋乃是他兄弟二人的表妹,自幼便与赵维信两小无猜。
赵维信脸上一红,没有作声。
赵维信道:“你放心,这门婚事绝跑不了你的。”
沈秋的母亲赵瑾说是赵维城兄弟的姑姑,却並非亲的,而是他们父亲赵秉忠的族妹,因自幼父母双亡,才被他们的爷爷收养。
关係虽近,却不是三代內的血亲。
所以儘管赵维城的灵魂来自后世,对这门“姑表亲”也並不反对。
赵维信走后没多一会,麻小六便將午饭送了过来:几碗小米饭,一大盘雀菜炒腊肉,外加两碟酱菜。
当然,雀菜炒腊肉是给赵维城的特供,其他教眾只有小米饭配酱菜。
將饭食摆到桌上,麻小六道:“维城哥,庵中的粮食不多了,估计也就够咱这近百號人再吃上两三天。”
赵维城点点头,示意知晓。
此时他系统余额高达130余万,粮食方面全无顾虑。
按他定下的三种饮食標准:最低等每人每天仅需3元,第二等5元,最高等也不过8元。
仅论吃喝,他的身家足够一万人顿顿吃肉,安稳过上一年有余。
霞姑与妙冰如今已都算是他的房里人,此刻便陪著他一同吃午饭。
赵维城笑著冲霞姑道:“这几日顿顿吃腊肉,你有没有吃腻呀?”
霞姑不解地望向赵维城,心道:吃肉还能吃腻?
赵维城望著她黄瘦的面庞,想起要给她多补充营养,因怕这丫头有乳糖不耐,他专门在系统中下单了一箱常温舒化奶。
打开箱子,取出一包,將吸管插好,递到霞姑跟前,道:“將这盒奶喝了。”
跟著又取了一盒,给了妙冰。
妙冰问道:“这是何物?”
赵维城道:“牛乳,饮了对皮肤好。”
接著又买了一瓶多维营养素片,一併放到妙冰面前:“瓶中的药片,你每日服上一片,对你身上的伤口癒合极有益处。”
妙冰接过瓶子,感激地望著赵维城道:“相公待奴家这般好,奴家便是做牛做马也报不得万一。”
赵维城调笑道:“我可不要你做牛做马。”
妙冰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突地一红,垂下了头。